12
霍言训进门时,苏云发出一声惊呼:“言训哥,你的手怎么回事?”
“是不是沈棉弄的?”
“我都说了,一笔分手费而已,要不回来就算了。”
苏云看着有些紧张。
“和那种女人,你还有什么好纠缠的。”
“我们好好把我们的日子过下去就好了。”
我愣住。
原来,不是苏云强迫霍言训来找我讨钱的?
也对。
霍言训要是真找到我,那不就露馅儿了?
可是......
如果不是苏云。
那“仅退款”,就只是霍言训来见我的一个借口,而已?
我无法求证答案。
或许连霍言训自己,都给不了我答案。
因为他已经彻底疯魔了。
他直接挥了挥手,让管家把女儿抱上了二楼。
苏云不明所以:“怎么了,言训哥?”
“你应该没有忘记吧?”霍言训说,“我之所以答应跟你结婚,是因为你爸要让你去联姻。”
“而我又欠了你一个恩情,所以才帮你敷衍你爸。”
“可是你——”
“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要赶走我的女儿?”
“言训哥,你听我解释......”
可霍言训没有听苏云的答案。
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他直接用血肉模糊的拳头砸在她的脸上、身上。
苏云发出绝望的惨叫。
他却仿佛没听到一半,一拳、又一拳。
砸断了苏云的鼻骨,眉骨。
砸断了她的锁骨、肋骨。
他把苏云的脸砸得血肉模糊,自己的手不停往下滴着血。
直到苏云彻底没了呼吸。
他才平静地去卫生间,洗掉手上的血迹,包扎好。
然后走向女儿的房间。
女儿还没睡着。
看到霍言训,女儿有些兴奋地坐起来:
“叔叔,院长妈妈说我以后,再也不用捡瓶子了,真的吗?”
霍言训看着她,伪装的平静突然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缓慢地蹲下去,用双手捂住脸。
痛哭失声。
女儿吓坏了,用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脑袋,学着我的样子哄他:
“不哭不哭。”
“哭鼻子没有糖糖吃哦。”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最后一块融化的巧克力。
眼神很舍不得。
“这是柠柠留给自己吃的。”
“给叔叔吧。”
霍言训没嫌弃,将形状奇怪的巧克力塞进嘴里,声音含糊不清。
“爸爸很喜欢。”
苏云很快被霍言训以“诈骗罪”送进监狱。
女儿被接回了霍家。
那之后,有不少人想给霍言训介绍相亲对象,都被他拒绝了。
他每次都只是淡淡开口:“我只想好好照顾我的女儿。”
女儿开始接受霍言训这个父亲了。
她再也不会看到瓶子就两眼发亮。
可她还是会送我花。
她说:“妈妈说过,她喜欢花,要我多多送她。”
我忍不住笑。
活着时花粉过敏,碰不了花。
死了还不能多收点鲜花吗?
所以从那天开始,霍言训每次来看我都带花。
他一周至少来一次。
他来得越多,我的身体便越透明。
女儿喊他“爸爸”那天,我已经快要彻底消失了。
霍言训坐在我的墓碑旁,笑着笑着就落了泪。
他絮絮叨叨:
“我送柠柠去读小学了,她现在白白胖胖的,脾气又好,小朋友们和老师都喜欢她。”
“她和我,现在都过得很好,你呢?”
霍言训说了很久很久,直到日暮西下。
才又一次问出,他每次来看我,都会问的那个问题:
“所以沈棉,你也爱过我,是吗?”
当然。
我的手穿过他的胡茬,轻轻回答他。
可风声却吹散了我的灵魂,带走了我的回答。
他听不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