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厨房准备早餐,有人在二楼推开窗,院子里种着一棵盛放的晚樱。
那套我和傅南霜十七岁时画下的房子,就是因为看过这部电影的宣传片,生出的想法。
此刻再看着那棵树,心里的波澜已经很小了。
电影放到一半,黎听晚递来一杯温水。
“右腿还疼吗?”
“还好。”
“你每次说还好,通常就是很疼。谢清舟,你右腿神经受损,医生说恢复情况不乐观。”
“我知道。”
黎听晚沉默了两秒,语气放缓:“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
“所以我要抓住这百分之六十。”
“失败了呢?”
“那就换一种生活。”
我说得很平静。
这些年我一个人在伦敦生活,早就明白,人生没有哪条路是非走不可。
北京没有去成,家没有建成,爱情也没有留下,可我依旧活到了今天。
手术也是一样。
黎听晚没有再劝,只提醒我:“医生已经安排了手术时间,三天后出发去德国,别临时反悔。”
“你放心,我不会拖欠你的治疗安排。”
“我说的是治疗,不是钱。”
“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有。”她侧过脸看我,“朋友的账,不能跟客户账混在一起。”
我转头看她。
她神情自然,像只是随口一说。
我也没有深究,只拿起叉子,把盘子里最后一口蛋糕吃掉。
电影结束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黎听晚推着我走出放映厅,手机却在这时连续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
“怎么了?”我问。
黎听晚没有回答,只将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几个新闻标题正在迅速攀升。
【知名建筑师疑似因情报复,故意推搡傅总未婚夫导致事故!】
我点开下面的视频。
画面只有十几秒。
镜头里,我从轮椅上撑起身体,用力将许嘉树推向一旁。
他踉跄着跌出画面,视频随即结束。
墙体坍塌、我拉住他,以及横梁砸中我右腿的部分,全被截掉了。
这不是角度造成的误解,而是剪辑。
新闻标题已经换了几轮,从“建筑师谢清舟因情报复”,到“傅氏总裁旧爱婚房行凶”。
短短几分钟,采访里关于施工日志和停工通知的内容被彻底淹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那一下推搡上。
我保存了视频和发布页面,将现有材料交给律师,又联系安保公司核查事故当天的云端记录。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
黎听晚把向日葵放到我膝上:“走吧,送你回家。”
“生日只剩不到一个小时,没必要全耗在这里。”
回去的路上,学院和警方的邮件先后发了过来。
学院要求我在次日下午前提交书面说明。
警方则正式通知,请我次日上午九点到警局接受询问,并携带施工日志、停工通知和现场沟通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