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到了?”
我摇了摇头,轻声道:“晏昭婉向来自负,今日在你这儿吃了瘪,只怕日后还会寻机试探。齐家树大招风,我们得更加谨慎才是。”
齐云芷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伸手轻轻理了理我的衣袖,嗓音清润:“有夫君在,我自然安心。”
夜半时分,将军府书房。
晏昭婉坐在书案后,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今日在钱庄看到江鹤明对齐云芷展颜轻笑的画面,就像一根细小的刺,不经意间扎进了血肉里,拔不出,却隐隐作痛。
“扣扣。”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江景沉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盅走了进来,温声道:
“昭婉,你今日劳神了,快把这参汤喝了吧,我亲手在小厨房熬了两个时辰的。”
晏昭婉看着他温润体贴的模样,心头的烦乱稍稍平息了些。
她拉着江景沉的手让他坐下,温和道:“辛苦你了,以后这些粗活让下人去做就好。”
她端起瓷碗,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大口。
然而下一瞬,她的眉头猛地皱紧。
苦,涩,甚至还带着一点火候没掌握好熬出来的焦糊味。
晏昭婉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
前世她每次生病或操劳过度,喝到的参汤总是带着淡淡的甘草清香,能完美压住人参的苦涩,入喉回甘。
她一直以为,那都是江景沉亲手为她熬制的。
可眼前这碗汤的味道,却截然不同。
“景沉,”晏昭婉的声音微微发紧,“这汤……真的是你熬的吗?”
江景沉眼神微不可察地闪躲了一下,强撑着笑容转移话题:
“不过一碗汤而已,昭婉何必这般较真?”
江景沉轻轻理着她的衣袖,语气温和,刻意掩去眼底的心虚。
“许是我今日火候没拿捏好,下次我一定仔细熬。”
晏昭婉看着他认错的模样,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怪异的疑虑,淡淡颔首作罢。
只是那缕挥之不去的焦糊涩味,悄然在她心底,埋下了第一颗怀疑的种子。
次日清晨,将军府的演武场上寒霜未退。
晏昭婉练完一套剑法,接过副将递来的热帕子擦了擦汗。
江景沉带着小厮走来,手里捧着一副崭新的鸦青色护膝,温声道:
“昭婉,天气转凉,你常年骑马膝盖受不得寒,我连夜为你赶制了这副护膝,你试试合不合身。”
晏昭婉动作一顿,心底涌起一丝暖意。她接过护膝,顺手在膝盖上比划了一下。
然而刚一按压,她的眉头便不可察觉地皱了起来。
护膝里絮的棉花高低不平,甚至还藏着一根未挑干净的硬线头,隔着薄薄的里衣,扎得皮肤一阵刺痛。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前世的画面。
那是她远赴北疆前夕,江鹤明红着熬满血丝的眼睛,将一副护膝塞进她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