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树下,我们终将重逢

银杏树下,我们终将重逢

明明就我比较温柔 著
  •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主角:林牧苏晚 更新时间:2026-09-22 11:52

明明就我比较温柔的《银杏树下,我们终将重逢》的描写展示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元素,虽没特别新鲜内容,但是依旧不会觉得老套。主角是林牧苏晚,讲述了:一个故事,两个人。林牧第二天穿上了他衣柜里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那是毕业时候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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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牧把最后一份简历投出去的时候,邮箱显示已发送275封。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

    然后关掉电脑,仰面倒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行军床上。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

    形状像一个问号,跟他现在的处境倒是很配。隔壁卫生间里传来水声,苏晚在洗澡。

    出租屋太小了,小到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都能在空气里撞到一起。三十平米的开间,一张床,

    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洗手间的门关不严实,每次有人洗澡,雾气就会从门缝里钻出来,

    让整个屋子变得潮湿而暧昧。刚搬进来的时候,苏晚说这像日剧里的小公寓,温馨。

    那时候他们刚毕业三个月,身上还带着大学时代的乐观,觉得这只是暂时的,

    很快一切都会好起来。现在毕业一年零两个月了。林牧翻身坐起来,

    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邮箱。没有新邮件。各大招聘网站上,

    他投递的岗位状态依然是“已投递”或“已查阅”,连一个面试通知都没有。

    985大学市场营销专业毕业,

    副主席、创业大赛省级金奖、三份知名企业实习经历——所有这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东西,

    在现实面前像纸糊的铠甲一样不堪一击。水声停了。苏晚擦着头发走出来,

    穿着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T恤,那是他们大二时社团活动的纪念衫,

    上面印着一行字:“青春不散场。”散场不散场的,

    反正现在两个人都被困在这个三十平米的小盒子里,各自发霉。“有消息吗?”苏晚问他,

    语气平淡,像是例行公事。林牧摇头。“我也没有。”苏晚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坐下来开始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很大,两个人就不用说话了。这样的沉默已经成为常态。

    三个月前,他们还会有激烈的争吵,关于钱,关于未来,

    关于为什么明明读了大学却连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苏晚说她可以去做销售,底薪加提成,

    起码能多赚一点。林牧不让,说销售太累,又说市场环境这么差,销售也不好做。

    苏晚就冷笑,说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两个人一起饿死。后来苏晚还是去了,

    在一家小型外贸公司做销售助理,底薪3500,转正后加提成。林牧则继续投简历,

    偶尔接一些**——做过文案策划,跑过展会,在商场扮过人偶。

    扮人偶那天他穿着厚重的大熊猫服站在商场门口,汗水把衣服湿透,

    透过那张笑脸面具看到路过的孩子们开心地跑过来拥抱他,忽然觉得讽刺极了。

    他是985的毕业生,他的同学有的在互联网大厂,有的在知名外企,

    而他在这里被小朋友揪耳朵。这种事他没跟苏晚说过。苏晚也没问。

    她下班回来就累得不想说话,两个人吃完饭,各自刷一会儿手机,关灯睡觉。

    日子像劣质牙膏一样,被一点一点地从管子里挤出来,每一寸都带着疲惫的味道。

    那天晚上林牧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空着。他偏头去找,看到苏晚坐在窗边,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她的表情很专注,唇角微微上扬,

    那种表情林牧很久没见过了——大学时代,她看他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她没有发现林牧醒了。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微信聊天界面,对方的备注是一个名字:周远舟。

    头像是一张风景照,看起来像某个湖边的夕阳。“还没睡?”林牧开口,

    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苏晚手一抖,手机转过来的一瞬间,

    林牧看到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定位,似乎是某个咖啡馆。苏晚把手机扣过来,

    动作快得像是本能反应。“吵醒你了?”她说,声音很轻。“谁啊,大半夜的。

    ”“一个……朋友。”苏晚站起来,回到床上躺下,“以前的学长,挺久没联系了,

    最近才又加上。”林牧“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出租屋的窗帘太薄,月光透进来,

    正好落在苏晚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一夜林牧没有再睡着。

    他盯着天花板那个问号形状的水渍,脑子里全是苏晚对着手机屏幕微笑的样子。

    那个笑容太稀罕了,稀罕到让他觉得陌生——因为在过去大半年里,她几乎没有那样笑过。

    不是因为不想笑,是因为太累了。两个人都在硬扛,扛着生活的重量,

    扛着理想与现实之间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缝。

    话变得越来越功能性:“今天吃什么”“发工资了吗”“该交房租了”——像两个合租室友,

    而不是一对曾经热烈地爱过的恋人。周远舟。林牧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这个人。

    大学时候苏晚提过,说有个学长特别厉害,大三就拿到了大厂的offer,

    是她市场营销专业的指路人。那时候苏晚的语气里带着崇拜,林牧还吃过醋,

    故意说这种人肯定是个秃头书呆子。后来在社团活动上见过一面,周远舟非但没秃头,

    反而长得挺好看,高高瘦瘦的,戴一副金属框眼镜,笑起来温文尔雅。

    苏晚给他介绍说“这是我男朋友林牧”的时候,周远舟很自然地伸出手来跟林牧握了握,

    说“久仰”。那次之后林牧没能再心安理得地吃醋,

    因为周远舟这个人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他说话做事都恰到好处,

    既不会过分热络让你觉得虚伪,也不会过分冷漠让你觉得高傲。他甚至主动加了林牧的微信,

    说以后实习机会可以帮忙留意。后来确实推荐过两次实习机会,虽然林牧都没去成,

    但这个人情他记着。毕业后就断了联系。朋友圈偶尔刷到,

    周远舟已经在那家大厂做到了区域经理,底下管着几十号人,

    发了照片都是去各地出差开会的样子。而林牧正在出租屋里焦虑地刷新着投递记录,

    从第一百份简历投到了第二百七十五份。人生的差距大概就是这样拉开的。不是毕业那一刻,

    而是更早,早在大学时代的每一个选择里,就悄悄埋下了伏笔。接下来的日子,

    林牧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苏晚开始在出门前化淡妆了。

    之前她能素颜穿拖鞋去楼下倒垃圾,毫不在意路人的目光。现在她会在镜子前多待五分钟,

    把头发扎好,涂一点点口红,衣服也穿得更整齐。她说这是因为公司要求,林牧没说什么。

    她加班变多了。外贸公司的工作有时候确实需要晚上对接国外客户,

    但一个星期三天都加班到九点多,怎么想都有点不太对。林牧试探性地问过一次,

    苏晚说最近有个大客户在谈,要多花些时间准备方案。她的回答很流畅,

    流畅得像提前准备好的。她开始把手机屏幕朝下放了。之前她随手乱扔手机,

    不在乎林牧会不会看到什么。现在她的手机总是扣在桌面上,消息提示也关了声音。

    林牧不太愿意去想这些事情。不是因为他迟钝,

    恰恰是因为他太敏锐了——他感觉到了那些蛛丝马迹,只是不想面对。因为他知道,

    如果他去翻苏晚的手机,如果他在上面看到了什么,

    那这个出租屋里最后那一点摇摇欲坠的东西就彻底碎了。他现在连一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

    拿什么去质问?那天林牧又去面了一家公司,做电商运营,试用期工资6000,

    转正后8000加绩效。面试官问他什么时候能到岗,他说随时。面试官点了点头,

    说等通知。走出那栋写字楼的时候,林牧站在路边,

    看到对面的商场门口有一个大熊猫人偶在发传单。那个人偶和他之前扮过的是同款,

    巨大的笑脸,笨拙的动作,小朋友跑过去抱他的腿。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绿灯变红又变绿,才回过神来。他没有直接回家。他想走一走,

    在这个他读了四年大学、如今又挣扎了一年的城市里走一走。这座城市太大了,

    大到可以容纳无数人的梦想,也大到可以轻易地把一个人淹没在人海里。走着走着,

    他路过了一条巷子,巷子里有一家小咖啡馆,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有格调。

    林牧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但余光里瞥见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太过熟悉,

    熟悉到他即使在一百个人里面也能一眼认出来。是苏晚。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背影高瘦,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正微微前倾着身子跟她说什么。苏晚在笑,那种眉眼弯弯的笑,嘴角的弧度像一弯新月。

    林牧认出了那件深蓝色衬衫。他在朋友圈里见过照片,配文是“今日出差,衬衫皱了,

    凑合穿”。八十七个人点赞,包括苏晚。周远舟。林牧站在巷口,就像被人定住了一样。

    他应该走进去,应该理直气壮地走到他们面前,问他们在干什么。但他的脚像是灌了铅,

    一步都迈不动。因为他看到苏晚的表情——那种表情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她脸上见过了,

    不是悲伤,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带着光芒的、柔软的东西,

    像是冰封的湖面在春天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下面温暖的湖水。那种光芒曾经属于他。

    他转身走了。林牧走了很远才停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周围是一些老旧的小区,

    路边有一个修自行车的摊子,老大爷正在给轮胎打气。他在路沿石上坐下来,掏出手机,

    打开微信,点进周远舟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是昨天发的,一张酒店窗外的夜景,

    配文“住过一百次,还是觉得陌生”。再往前翻,上一条是商务会议的现场照片,

    再往前是机场的登机牌,再往前是一个读书笔记,内容是关于市场趋势的思考。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一个标准职场人的朋友圈。没有苏晚的痕迹,没有暧昧的暗示,

    什么都没有。但林牧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发在朋友圈里。它们藏在私密的聊天记录里,

    藏在那些关掉声音的消息提示里,藏在苏晚手机屏幕上那个咖啡馆的定位里。他把手机关掉,

    仰头看着灰蓝色的天空。这个城市的天空永远不够蓝,总是蒙着一层灰蒙蒙的东西,

    像滤镜没调好。他想起来,今天是他们在一起四周年。大一在一起,到现在整整四年。

    去年毕业的时候他还信誓旦旦地说,等一年后找到好工作,

    就带她去吃那家她一直想去的日料店,人均八百的那种,吃到撑。

    现在别说人均八百的日料了,他们连楼下那家麻辣烫都开始犹豫要不要加一份肥牛。

    晚上苏晚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袋水果,是草莓。这个季节的草莓不便宜,二十块钱一小盒,

    之前林牧说过想买但嫌贵,没舍得。“今天发提成了,”苏晚把草莓放到桌上,语气平常,

    “顺便买了一点。”林牧坐在床沿上,看着那盒草莓。包装盒上贴着一颗金色的贴纸,

    写着“甜蜜蜜”,旁边画了一颗爱心。

    他不知道这个贴纸是本来就有的还是苏晚后来贴上去的,但那个爱心像是有什么魔力,

    让他觉得格外刺眼。“谢谢。”他说。苏晚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

    她去洗手间卸了妆,换了睡衣出来,两个人像往常一样坐在那张小小的折叠桌前吃饭。

    今天的菜是番茄炒蛋和清炒西兰花,都是素菜,苏晚说她最近在减肥,不想吃肉。

    林牧知道不是。冰箱里上周买的鸡胸肉已经吃完了,而她没舍得再买。“苏晚。

    ”林牧忽然开口。“嗯?”他想问,你今天下午在哪里?但他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依然好看的脸,

    看着她眼角那一点点因为长期熬夜而出现的细纹,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句:“没什么,

    吃饭吧。”苏晚低下头,继续吃饭。灯光照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天晚上林牧破天荒地失眠了。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无力感。他不是傻子,

    他能感觉到苏晚和周远舟之间的关系可能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也可能真的是他想的那样,

    问题是,不管是不是,他都觉得自己没有说话的资格。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男人,

    靠女朋友的工资养着,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任何事?凌晨两点,他悄悄起床,打开电脑,

    把简历又改了一遍。他把学生会副主席改成了学生会干部,

    把创业大赛金奖写成了“参与创业项目”,

    把那些看起来太优秀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的措辞统统换成了更朴素的表达。

    他把自己从一个“潜力无限的优秀毕业生”改成了一个“踏实的普通人”。

    简历改完最后一版,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他打开招聘网站,

    把修改后的简历重新投了二十家公司。

    这一次他不敢再挑行业、不敢再挑公司、不敢再挑岗位,只要跟市场、运营、销售沾边的,

    全部都投。做完这些,他合上电脑,发现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躺着,

    在黑暗中看着他。“睡不着?”苏晚问。“改简历。”林牧说。苏晚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说:“早点睡吧。”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爱情。没有撕心裂肺的争吵,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咽进肚子里,化作一句“早点睡吧”。

    林牧躺回去,苏晚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握了握他的手指。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

    指腹上有敲键盘磨出来的薄茧。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地、用力地握了一下。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想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想说我还是很爱你。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像借口。那天晚上,县城的老妈打来电话。

    背景音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麻将声,老妈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那种调子,先问吃了吗,

    然后切入正题。“小牧啊,你张阿姨儿子今年考上了公务员,那孩子之前成绩还不如你呢。

    你说你当初非要这么远上学,现在好了吧,工作找了一年还没找到?

    要不你看看咱县里的单位,妈妈托人帮你问问?”“妈,我知道了。”“你知道什么呀,

    你从小就有主意,妈说的话你一句都不听。你说你和那个小苏,两个人都没工作,

    以后怎么过日子啊?你爸前几天还念叨,说早知道就不让你上大学了,

    上完大学连工作都找不着,村里人家初中毕业的孩子开的超市都比你赚得多。”“妈,

    我在找工作,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时间时间,你还要多少时间?

    你表弟今年都买上车了……”林牧挂掉电话的时候,苏晚刚好洗完碗从水池边过来。

    她的手上还带着水珠,围裙上沾了一小块番茄酱。“阿姨说什么了?

    ”苏晚一边解围裙一边问。“没什么,就问问情况。”林牧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

    “我去楼下抽根烟。”他其实不抽烟。他只是想去楼道里坐一会儿,把头埋在膝盖里,

    让黑暗把自己包裹住。但苏晚拉住了他的袖子,力道很轻,但很坚定。

    她的手还带着洗洁精的味道,那种柠檬味的化学香气,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弥漫开来。“林牧,

    ”苏晚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疲惫,不是平淡,而是带着一种林牧从没听过的认真,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前几天……我遇到了周远舟学长。

    ”苏晚停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他帮我介绍了一份工作,在外贸公司,

    岗位是海外市场拓展,比我现在的工资翻一倍。”林牧盯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这段时间,有时候出去见他是跟他聊工作的事情。他把很多资源都介绍给我了,

    我们是在谈工作。”苏晚的声音有一点发抖,但她还是直视着林牧的眼睛,“我怕你误会,

    所以一直没敢跟你说。但我觉得……我不应该瞒着你。”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老旧的冰箱嗡嗡地响,窗外有汽车驶过的声音,楼下不知道谁家在吵架,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听不真切。林牧靠在墙上,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跳动着。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是如释重负,还是更深的失落。

    因为苏晚刚才说“我们是在谈工作”的时候,她的表情太诚恳了,诚恳到他几乎立刻就信了。

    但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她为什么要怕他误会?如果真的是完全坦荡的事情,

    为什么需要“一直没敢说”?“苏晚,”林牧听到自己的声音,

    嘶哑得不像从自己嗓子里发出来的,“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特别没用?”“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男人,

    连让你正大光明地跟别人谈事情的能力都没有?你怕我误会,是因为你怕我自卑,

    是因为在你心里,我已经变成了一个需要被小心翼翼对待的失败者。

    ”苏晚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林牧,你说什么呢?”“我说的是事实。

    ”林牧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不敢跟我说你见了周远舟,不是因为你心虚,

    是因为你觉得我受不了,你觉得我会因为别的男人比我强而崩溃。苏晚,

    在你眼里我已经弱到这个地步了吗?”“不是这样的。”苏晚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受,我知道你现在有多难,我不想再给你增加任何负担。

    ”“所以你就瞒着我?”林牧忽然觉得好笑,但他笑不出来,“你觉得瞒着我是对我好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下午跟他在一起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大半夜跟他发消息的时候在笑什么吗?”苏晚愣住了。

    “你……你今天下午看到我了?”“看到了。”林牧的声音忽然低下来,

    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笑得很好看。”苏晚呆在那里,眼泪还挂在脸上,

    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两个人就那样站在逼仄的出租屋里,中间隔着那张摆着剩菜的折叠桌,

    沉默得像是两座雕塑。表白的时候,是在大学图书馆门口那棵银杏树下。十一月,

    银杏叶黄得铺天盖地,苏晚抱着一摞书从图书馆出来,林牧假装偶遇,

    装作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晚上一起吃饭?”苏晚说好,然后两个人就站在银杏树下,

    谁也没走。秋天的风把银杏叶吹得像金色的蝴蝶一样在两个人之间飞舞,苏晚忽然笑了,

    说“你是不是想追我”。林牧说是。苏晚说“那你追吧”。

    那个时候的爱情简单得像一加一等于二,喜欢就说,答应就在一起。不像现在,

    连一句“我想跟你谈谈”都要酝酿好几个晚上,

    连一个简单的“我爱你”都变得难以启齿——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因为觉得不配。

    在苏晚崩溃地哭出来之前,林牧的手机响了。他没有看号码,直接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干练的女声:“林牧你好,我是星火科技的市场总监陈若薇,

    你在我们公司投递了市场专员岗位,我看到你的简历,想跟你约个时间聊一聊。

    ”林牧愣了一下。星火科技,这是一家业内小有名气的科技公司,做的是企业服务软件,

    去年刚拿了B轮融资,规模不大但发展很快。他投简历的时候甚至没怎么抱希望,

    因为这家公司招人门槛不低,他之前连面试机会都没拿到。“好的,陈总,您说时间。

    ”林牧的声音在他自己听来都显得不太真实,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明天下午三点,

    方便吗?”“方便,很方便。”“好的,地址在……”陈若薇报了地址,

    又说了几句关于面试流程的安排,然后挂了。林牧握着手机,站在出租屋昏暗的灯光下,

    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轨迹像是被谁按下了硬切。前一刻他还在跟苏晚为了周远舟的事情对峙,

    这一刻,一个电话就把画面切到了另一个频道。苏晚还在哭,但哭声已经变小了。

    她用手背擦着眼泪,鼻尖红红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林牧看着她,

    忽然想起了大一那年她参加迎新晚会跳舞的时候,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马尾辫高高扎起,

    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那个画面和眼前这个哭泣的女孩重叠在一起,

    让他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苏晚。”他说。苏晚抬起眼睛看他。

    “我明天去面试。”林牧说,“等我找到工作,等一切好起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苏晚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那顿剩下的饭菜又被放进了冰箱。

    两个人洗漱完躺回那张吱呀作响的行军床上,背对着背,中间隔了二十厘米的距离。

    二十三岁的年轻的身体之间,隔着二十厘米的沉默,像隔着一条银河。但黑暗中,

    苏晚的手又伸过来了。这次她没有迟疑,直接十指扣进了林牧的指缝里。

    林牧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收拢了。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无数扇窗户里亮着灯,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一个故事。这间三十平米的开间里,也有一盏灯,

    一个故事,两个人。林牧第二天穿上了他衣柜里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那是毕业时候买的,

    花了八百块,老凤祥西装店的导购说“小伙子穿这个精神”,苏晚也说是的,很精神。

    现在那件西装裤子洗得有点发白了,但他熨过了,看起来还算体面。

    出门之前他对着洗手台上方那面模糊的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些陌生,

    二十四岁的年轻人,颧骨比以前高了,那是长期吃便宜饭菜的结果。但眼睛里还有一点光,

    那种光是他以为自己已经弄丢了的。苏晚已经出门上班了。桌上留了一碗粥和一个煮鸡蛋,

    粥是小米粥,煮得稠稠的,鸡蛋剥好了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旁边放了一包榨菜。

    榨菜是楼下便利店买的,三毛五一包,他们的早晚饭最近几乎都要配这种榨菜。

    他在便利贴上留了一句话:“发挥好,等我好消息。”然后揣着简历和手机出了门。

    星火科技的办公室在一栋不新不旧的写字楼里,科技园区的标配,玻璃幕墙,门禁刷卡,

    电梯里飘着咖啡的味道。林牧跟着导航找到这里的时候,在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

    前台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打了个电话,然后说:“陈总在会议室等您,您这边请。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白板上还留着上一场会议的字迹。

    林牧坐下来的那一刻,陈若薇推门进来了。她看起来三十五岁上下,短发,雷厉风行的样子,

    穿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坐下来时把一份简历放到桌上。“你的简历我看了。

    ”陈若薇开门见山,“坦白说,你的学历和实习经历都不错,但你的简历写得有问题。

    ”林牧一愣。“你把你自己写得像个完人。”陈若薇翻着简历,语气平铺直叙,

    “学生会副主席,创业大赛金奖,三份知名企业实习经历。这种简历在校招的时候很好用,

    但在社招的时候,它让我觉得你不真实,或者说你在刻意包装自己。

    我要招的是一个能干活的人,不是一个完美的简历。”林牧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把简历改了,

    把那些看起来太优秀的东西都改成了更朴素的表达。但他同时也想到,

    那份改过的简历他还没来得及用,今天面星火科技的时候用的是老版本。“陈总,

    ”林牧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如果我说那份简历写得不够好,

    是因为我把它写得太好了,您信吗?”陈若薇挑了一下眉毛。

    “我是985大学市场营销专业毕业,确实拿过创业大赛的奖,确实在学生会做过副主席,

    也确实在三家公司实习过。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林牧说,“毕业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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