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京城往南走三十里,有一座雾隐山,山上藏着天下第一情报组织——百晓众生堂。
这里不见刀光剑影,却流转着足以撼动朝野的消息:哪位侍郎昨夜纳了新妾,
哪位盐商给姜相塞了多少银票,甚至皇帝床榻前吃了几丸药,只要出得起价钱,
在这里都能买到。我十五岁接过堂主之位那天,就坐在这间铺着黑檀木案的密室里,
听着底下分舵主一个个汇报京中动向。案上摆着一只通体漆黑的木鸽,鸽子脚下缠着细银丝,
只要轻轻一拉,就能弹出里面卷成一卷的情报。“堂主,姜敬那边递话过来了,
姜贵妃想约见我们分舵的江北负责人,说要出十万两黄金,买太子萧珩的黑料,
最好能让皇帝直接废了太子。”江北分舵主李固垂着首,声音压得很低,“姜贵妃说了,
只要我们愿意跟她合作,以后姜家掌控了储位,每年给我们百晓堂加三倍的供奉。
”底下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分舵主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他们没人见过我真正的脸,
每次议事我都隔着一层鲛绡纱,他们只知道新堂主是沈家遗孤,手腕狠绝,没人敢轻易说话。
我指尖敲了敲黑檀木案,冰凉的木质蹭过指腹,我声音淡淡的:“姜贵妃那边,
怎么知道我们百晓堂肯接这种杀头的买卖?”“姜敬说,百晓堂向来只看银子,不看立场,
只要钱到位,什么都敢卖。”另一个江南分舵主插了话,“而且他们已经查到,
我们江北分舵的张管事以前是姜家的家奴出身,姜贵妃想从张管事这里撕开个口子,
渗透进来。”我抬了抬眼,隔着鲛绡纱能看见张管事的肩膀抖了一下。我心里清楚,
姜贵妃这招打的什么算盘——她不是不知道我是谁,也不是不知道我和姜家的仇,
但她不知道我已经隐入东宫做了宫女,更不知道百晓堂堂主就是我沈静渊。
她只当百晓堂是个唯利是图的江湖组织,想用黄金砸开一条路,借我们的刀杀太子。
“张管事,你来说说,姜家找你,许了你什么好处?”我声音不高,
却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降了下来。张管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头磕在青砖上“咚咚”响:“堂主饶命!奴才也是没办法,
姜敬抓了奴才留在江南的老婆孩子,奴才要是不答应,他们就撕票啊!
奴才对百晓堂忠心耿耿,绝没有二心啊!”底下一片议论声,有人说杀了叛徒以儆效尤,
有人说可以将计就计,放个假消息回去骗了黄金再说。我沉默着,手指划过那只黑木鸽子,
脑子里过了一遍当前的局势:姜贵妃急着废太子推二皇子上位,姜敬现在权倾朝野,
就差最后一步把萧珩拉下来,他们自然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百晓堂树大招风,这么多年,
多少人想染指,姜家不过是最近的一个。“把人带下去,看好他老婆孩子,
送去江南分舵后山藏起来,没人能伤得了他们。”我终于开口,张管事愣了一下,抬头看我,
眼里满是感激,“至于姜贵妃那边,你就应下来,说我们百晓堂愿意接这个买卖,
约她三日后在城外十里亭见面,谈具体的价钱和细节。”众人都愣住了,李固急了:“堂主!
这不行啊!我们要是接了,那不就是跟姜家同流合污了?再说太子那边,以后我们怎么交代?
”“谁告诉你我要真给她黑料了?”我笑了笑,从袖袋里拿出一份早就备好的密信,
那是我让人仿造的萧珩和北狄私通的书信,笔墨印章仿得连姜敬自己都看不出来,
“姜贵妃想要,我就给她,只不过这信里的料,够不够劲,就得看她敢不敢拿给皇帝看了。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百晓堂的规矩,从来都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但是谁消灾,
消谁的灾,我说了算。姜贵妃要太子倒台,我们就给她递刀子,只不过这刀子够不够锋利,
会不会割了她自己的手,那就是她的事了。都下去吧,按我说的办,所有消息直接传给我,
不许经过第二个人。”众人散去之后,密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掀开鲛绡纱,
走到窗边推开一扇小窗,山风带着松针的香气吹进来,吹得案上的情报纸哗啦啦响。
我拿起笔,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下“姜贵妃收买百晓堂,约十里亭,计已定”,
折成小小的方块,塞进信鸽脚管里,打开窗,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向了京城东宫方向。
我知道苏砚会收到这封信,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替萧珩盯着姜家的动向,
百晓堂在东宫门口有个卖糖葫芦的线人,信鸽会把消息放在糖葫芦葫芦里,
苏砚每天都会去买一串。我们现在还没摊牌,互相提防,但是对付姜家,
我们的大方向从来都是一致的,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三日后,
张管事按照约定去了十里亭见姜贵妃身边的大太监崔福。崔福带着十个黑衣侍卫,
验了张管事的身份,拿出五万两黄金的银票作为定金,说等废了太子,再付剩下的五万两。
张管事按照我教他的说辞,把那封仿造的假书信交给了崔福,
说这是百晓堂从东宫侍卫营里买到的,是萧珩写给北狄可汗的密信,约好了北狄出兵,
萧珩在京城做内应,事成之后平分天下。崔福拿着信,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拍着张管事的肩膀说:“回去告诉你们堂主,这事办成了,姜娘娘亏待不了你们百晓堂。
”张管事唯唯诺诺地应着,拿着银票回了雾隐山,一分不少地交到了我手里。
我把银票分给了底下的人做例钱,只是抽出一张,让人送到了苏砚手里——那银票背后,
我用蜜蜡写了“信是假的,姜家要在万寿节动手”几个字,只要苏砚用碘酒一涂就能看见。
我这边安排好了一切,换好了宫女的衣服,坐着马车连夜进了京城,混进东宫,
继续做我那个不起眼的贴身宫女沈静渊。没人知道,昨天在雾隐山发号施令的百晓堂主,
今天就是东宫偏殿里端茶送水的小丫头。日子还是照常过,萧珩每天批奏折,
苏砚每天站在旁边议事,我每天端茶送水,看起来什么都没变,只有我知道,
一张网已经悄悄拉开了,就等着姜家往里钻。我踏入东宫偏殿的那个清晨,
长安的槐树正落着今年第一阵碎白的花。玄色织就的宫女衣袍宽宽大大,
遮住了我腕间刻着百晓堂标记的青玉佩——天下没人知道,
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太子贴身宫女沈静渊,既是镇国将军沈家唯一的遗孤,
也是江湖第一情报组织百晓众生堂的第六任堂主。世人只知道百晓堂消息通天下,
谁出得起价钱就能买到想要的情报,知道堂主是个手腕狠绝的神秘人物,
能调动半个江南的盐商银钱,连顶尖世家都要捧着巴结。可没人见过堂主真面目,
更不会想到,这个人会隐姓埋名,挤在太子府做个端茶倒水的小丫头。
我来这儿不是为了依附谁,是为了盯着姜家,盯着这个储位摇摇欲坠的太子萧珩。
他是我姨妈的儿子,我名义上的表哥,可当年姜家构陷沈家满门的时候,皇帝疑心沈家通敌,
他这个太子连一句公道话都没敢说。我不信他,更不信皇家的亲情。我蛰伏二十年,
只等着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亲手掀了姜家的天,至于萧珩是死是活,能不能坐上皇位,
全看他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偏殿里炭火正旺,萧珩坐在案前批奏折,
身边立着一个青衫青年,听见脚步声抬眼看来。那是萧珩的伴读苏砚,听说母亲早逝,
父亲是外放的知县,家里没什么背景,萧珩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当心腹。可我指尖刚搭上廊柱,
百晓堂养的信鸽就从檐下扑棱着翅膀飞下来,脚爪上缠着极小的字条:苏砚父苏文清,
三年前因查到姜敬贪墨军饷,被姜家灭口,满门只逃了苏砚一人。我垂眸把字条搓成粉,
端着茶盘进去,眼角余光扫过苏砚垂在身侧的手——他指节分明,虎口有常年握剑的厚茧,
绝不是只会读书的文弱书生。他对着我微微颔首,声音清润:“有劳沈女官了。
”我福身退出去,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苏砚低声对萧珩说:“殿下,昨夜宫门口的刺客,
刀柄上有二皇子府侍卫营的铜钉标记,姜敬这是想借二皇子的刀杀你,坐收渔翁之利。
”萧珩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冷意:“我知道,沈静渊昨天已经暗示过我了,
她昨天打水经过门口,故意把水桶放在刺客藏身处的墙根,弄出动静提醒我。”“沈女官?
”苏砚顿了顿,语气淡了些,“我看她眉目藏锋,不像是寻常掖庭出来的宫女,
殿下还是防着点好,姜敬老奸巨猾,指不定派来什么人呢。”**在廊柱后,
指尖扣紧了袖口的短刀。原来不止我防着别人,别人也防着我。苏砚,姜家的仇人,
萧珩的心腹,看来这东宫的水,比我想得还要深。我心里清楚,苏砚现在对我有戒心很正常,
别说他,我对他也一样,我们都戴着面具,谁也不敢先把真心露出来。我出去打水,
刚走到井边,苏砚就跟了过来。他背着手站在我身后,声音不高不低:“沈女官,
我听说你是镇国将军府的远亲,当年沈家出事,你被没入掖庭,真是可怜。
”我压着水桶的手一顿,转头笑了笑:“苏伴读说笑了,奴婢就是个罪臣之女,
哪来什么远亲。”“是吗?”苏砚往前一步,影子罩住我,“那上个月,
姜府管事去江南的船票,是谁卖给漕帮的?那管事身上带着姜敬给北狄的信,
最后连人带信掉进了江里,喂了鱼,这事,不是百晓堂的手段吗?”我心里一凛,
手上的水桶“咚”地掉进井里,溅了我一鞋水。刚要拔匕首,苏砚却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帕子,
他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安全距离,声音低了些:“我跟你一样,要姜家死。道不同,
未必不能相谋,但你别害了殿下,他是唯一能扳倒姜敬的人。”我接过帕子擦了擦鞋,
看着他的眼睛:“苏伴读放心,我只要姜家的命,没想过动太子。只是……我凭什么信你?
你要是卖了我换姜敬一个好前程,我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再说,你那么护着太子,
为了他能成大事,说不定转头就把我卖了,换姜敬信任你,你好当卧底,对不对?
”我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带着几分戒备,指尖一直没离开袖口的短刀,我倒要看看,
他怎么接。苏砚笑了,他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纹路,露出一颗小虎牙,
和他平时清冷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抬起左手,袖子褪上去一点,
我看见他胳膊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姜敬杀我满门那天,
这道刀疤留在我身上,我天天看着,忘了谁也忘不了他。你的目标和我一样,
我们只是互相提防,不是敌人。至于卖你,我犯得着吗?我跟着殿下五年,
从他还是藩王世子的时候就跟着他,他待我如兄弟,我犯得着为了姜敬卖了他,卖了你?
”那天我们没多说什么,分开的时候,他拿走了我擦鞋的帕子,说替我洗了再还我。
我站在井边,看着他青衫飘摇的背影,心里记下了这个人——他是对手,
也是可以利用的棋子,至于能不能合作,得看他接下来的表现。我也没急着摊牌,
百晓堂的人在外面盯着姜家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动静我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苏砚要是真有二心,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第二天姜贵妃派太监送赏赐,
那太监斜着眼逼我接下那盒掺了字条的人参,说娘娘赏的,你一个小宫女还敢不接?
我正想着怎么脱身,想着要不要把字条直接给萧珩,看看苏砚怎么办,
苏砚正好过来找萧珩议事,笑着就把人参接了过去,说正好太子最近咳嗽,这人参来得及时,
转头就让人给萧珩的书房送去了。那太监脸都绿了,又没法说什么,只能甩着袖子走了。
我站在假山后面看,苏砚走过来,把那张姜敬写的“买萧珩人头”的字条递给我,
挑了挑眉:“姜敬倒是大方,黄金万两,你动心吗?说起来,你在百晓堂卖消息,
这价格比他开得高吗?”我接过字条,揉成团塞回他手里:“你要是想要,拿去换钱就是,
我不拦着。反正我对买太子人头没兴趣,我只要姜敬的人头。”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居然直接点破了百晓堂,看来他早就在怀疑我了,只是一直没说。他把纸团扔进水池,
看着它沉下去,轻声说:“我要他的钱干什么?我要他的命。沈静渊,你到底想怎么干?
你藏在太子府,光靠放消息,什么时候才能弄死姜敬?我听说姜贵妃已经收买百晓堂了,
要对付殿下,你在里面,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我看着他,
终于摊开了一点底:“姜贵妃想买百晓堂,我就让她买,我给了她一封假的太子通敌信,
她会在万寿节的时候拿给皇帝,到时候我们就能将计就计,当场抓住她栽赃太子的证据,
反将姜敬一军。只不过,你信不信萧珩能接住这一招?我计划是让姜家和萧珩硬碰硬,
我坐收渔利——萧珩死了,姜敬元气大伤,我再补一刀;萧珩赢了,他自然会帮我收拾姜敬,
给沈家**,我没必要自己冲在前面。”苏砚皱了皱眉,不同意我的说法:“不行,太险了。
萧珩现在实力不够,真硬碰硬,姜敬手里握着京营三万人马,真要是逼宫,死的一定是他。
姜敬死了,我们才能报仇,萧珩不能死。你这计划,说白了就是拿太子当诱饵,太冒险了,
万一出一点错,我们满盘皆输。”我们第一次吵了起来。我觉得他护着萧珩,
是因为萧珩给他饭吃,他只想扶萧珩上位,
根本不把我们的家仇放在第一位;他觉得我太激进,为了报仇不惜赌上太子的命,
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那天不欢而散,我走的时候甩下一句话:“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计划已经定了,覆水难收,你要是敢坏我的事,
我不介意连你一起收拾。”他站在原地,看着我背影喊了一句:“沈静渊,
最后我们的目标都是姜敬死,殊途同归,你别冲动坏事!我不会坏你的事,
但是我也不会看着殿下送死,我会想办法补你的漏洞!”我没回头,手放在墙头上,
指甲掐进了砖缝里。我知道他说的对,这个计划确实险,可是我等了二十年,我等不了了,
我必须尽快把姜家拉下来,哪怕冒一点险。苏砚想要保萧珩,那就让他去保,
只要我们最后结果一样,过程不一样又怎么样?反正最后都是姜敬死,我们报仇,不就行了?
从那天之后,姜贵妃那边动作越来越频繁。崔福每隔三天就会派人给百晓堂送一次消息,
问我们有没有新的证据,我就让张管事告诉她,都准备好了,就等万寿节那天,
当场把信呈给皇帝,打太子一个措手不及。姜贵妃很高兴,又给我们送了十万两银子,
我拿着这些银子,全部打点了京营的几个副将,这些人本来就对姜敬重用亲信不满,
收了我的钱,都答应我,真要是出事,他们按兵不动,不会帮姜敬逼宫。这一切,
我都没有告诉苏砚和萧珩,我就是要看看,苏砚说他能补漏洞,他到底怎么补。我倒要看看,
是我的计划对,还是他的计划对。入夏的时候,江南发大水,半个江南都泡在了水里,
流民几十万,饿死的人不计其数。姜敬借机举荐二皇子萧景去江南赈灾,想让他捞够民心,
回来好夺储。萧景早就被姜敬收买了,当场就谢恩,说一定不辱使命。满朝文武都看着,
谁也不敢说话,姜敬势力大,谁也不想惹祸上身。退朝之后,萧珩回到东宫,
把茶碗摔在了地上,脸色铁青:“姜敬这是明摆着要抢我的储位,江南赈灾是天大的功劳,
萧景去了,回来就能逼我退位!”苏砚站在案前,沉默了半天,说:“殿下,
你不如主动请缨,去江南督办河工,皇帝本来就对你不放心,你主动去,
正好显露出你不避艰险,为国分忧的心意,皇帝就算不满,也不能说什么。而且我们去江南,
正好能趁机端了姜家的盐场,断了他的银钱,他就没力量跟我们斗了。”萧珩看向我,
那时候我们还没摊牌,他只是看着我,问:“沈静渊,你怎么看?你在江南有熟人,你说说,
姜敬在江南的势力到底怎么样?”我心里清楚,萧珩这是在试探我,
他也早就看出我不一般了,只是没说破而已。我垂着首,说:“奴婢不懂什么朝政,
奴婢只知道,姜敬的盐场都在苏州,江南发大水,盐场被淹了,他正好借机要朝廷拨款重修,
贪了不少银子。现在去,正好能抓住他的把柄。”我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苏砚一眼,
他抬眼看向我,眼里带着点惊讶,大概没想到我会帮他说话。
其实我本来就觉得端盐场是对的,我之前跟他吵,只是不同意他拿太子的命当回事,
可现在他已经决定要去江南,我自然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他。
百晓堂早就把江南的地图画好了,哪里有盐场,哪里有私兵,哪里有官员住址,
都标得清清楚楚,我早就准备好了。当天晚上,我趁着没人,
把画好的地图放在了苏砚住的偏房门口,地图里夹着一张字条,写着每个盐场的守卫人数,
还有姜家私兵驻扎的位置,还有几个可以策反的盐场管事名字。我放完就走,
没留下任何痕迹,苏砚出来看见,自然知道是我放的。第二天,萧珩主动请缨,
皇帝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调出京城,削了他监国的权力,当即准了奏。出发前一夜,
萧珩把我叫到书房,烛光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他手里翻着我故意放在他案头的漕运旧账,
突然开口:“静渊,你跟了我五年,从掖庭调到我身边,我一直没问过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垂手站在原地,语气依旧恭谨:“奴婢是罪臣之女,能在太子爷身边当差,
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不敢想要什么。”他抬头看我,目光锐利得像刀,
似乎要剖开我的面皮看到骨子里:“姜敬找过你了,对不对?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杀我?
还有百晓堂那边,姜贵妃收买百晓堂对付我,是不是你在中间操盘?”我心里一凛,
面上却丝毫不乱,刚要开口辩解,门帘一挑,苏砚走进来,手里拿着我放在他门口的地图,
直接放到我面前:“不用猜了,她是沈静渊,镇国将军沈家的独女,
百晓众生堂的第六任堂主。姜敬当年构陷沈家,就是为了吞了沈家在江南的盐场,
她来找姜敬报仇,天经地义。姜贵妃收买百晓堂,是她将计就计,给了姜贵妃一封假信,
就等着万寿节收网,这事我知道,她提前给我递过消息。”我猛地抬头看苏砚,
他对着我摊摊手:“我没出卖你,我是来跟殿下摊牌的。现在姜敬要在江南杀你,我们三个,
要是再不把话说开,都得死在江南。我之前跟她吵,只是怕她太冒险,坏了大事,
现在我们都要去江南了,再藏着掖着,没必要了。”萧珩顺着我的目光扫过那叠密报,
那是我安插在姜府厨娘三天前递出来的情报,说姜敬要在江南水路上刺杀萧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