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馆里的热浪夹杂着刺耳的球鞋摩擦声,重重砸在耳膜上。计分板上的红灯疯狂闪烁,
距离比赛结束还剩最后十秒。我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手里捏着一瓶冰镇矿泉水。
塑料瓶身外渗出的水珠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滴,砸在白色的百褶裙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周围的女生正在疯狂尖叫,声音尖锐得能刺破天花板。
她们的视线全都黏在球场中央那个穿着黑色球衣的男生身上。沈桥。他运球,转身,起跳。
汗水顺着他冷厉的下颌线甩出一条弧线,肌肉在灯光下绷紧。篮球脱手,
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终场哨响。全场沸腾。
沈桥没有理会队友的欢呼,也没有看观众席上那些涨红了脸的女生。
他撩起球衣下摆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露出块垒分明的腹肌,径直朝我走来。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头顶刺眼的白炽灯,
阴影将我整个人完全笼罩。“水。”他伸出手,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沙哑低沉。
我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顺便递上一条干净的白毛巾。他接过水,拧开瓶盖灌了大半瓶,
喉结上下滚动。我盯着他的喉结,心底那种黏稠的、暗无天日的满足感再次翻涌上来。
他是我的。从七岁那年他搬到我家隔壁开始,我就在心里刻下了这个烙印。
为了维持这种绝对的占有,这十年来,我像一个最耐心的园丁,
一点一点修剪掉他身边所有多余的枝蔓。那些试图靠近他的女生,
那些想要和他称兄道弟的男生,全都在我的精心策划下,
以各种“意外”的方式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他不需要别人。他只需要我。“知知,
晚上想吃什么?”沈桥把空水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低头看着我,眼神褪去了球场上的凌厉,
只剩下专注。我刚要开口,一个陌生的声音横**来。“桥哥,打得漂亮啊!
晚上一起去撸串?我请客。”我转过头。一个穿着外校球衣的男生大步走过来,
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沈桥的肩膀上。他留着利落的寸头,左耳戴着一颗黑色的耳钉,
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透着一股野狗般的锐利。沈桥没有躲开那只手。他甚至转过头,
对着那个男生笑了一下。“行啊。”沈桥答应了,然后转头看向我,“知知,这是陆鸣,
今天刚转来我们班的。陆鸣,这是林知。”陆鸣。我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
视线落在他搭在沈桥肩膀上的那只手上。那只手骨节粗大,手背上有一道陈旧的刀疤。
我的指甲猛地掐进掌心,钝痛感瞬间传遍全身。塑料瓶身在我手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被捏瘪了一块。“你好啊,青梅竹马。”陆鸣冲我挑了挑眉,
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他把“青梅竹马”四个字咬得很重,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我迎上他的视线,弯起眼睛,
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甜美笑容。“你好。沈桥肠胃不好,晚上吃烧烤的话,
麻烦你多照顾一下,不要让他吃太辣。”“这么体贴?”陆鸣嗤笑一声,收回手,
**裤兜里,“放心,我肯定把桥哥照顾得好好的。”沈桥揉了揉我的头发:“你先回家,
我晚点回去。”我乖巧地点头,看着他们并肩走出篮球馆。沈桥比陆鸣高出半个头,
两人边走边说话,沈桥甚至破天荒地主动搭了陆鸣的肩膀。那一刻,
我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十年来,
沈桥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同性表现出这种毫无防备的亲近。这个陆鸣,是个变数。而我,
最讨厌变数。回到家,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没有开灯。
电脑屏幕的幽蓝色冷光打在我的脸上,照出我面无表情的脸。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黑入学校的教务系统。三分钟后,陆鸣的档案出现在屏幕上。陆鸣,男,17岁。
原就读于城南私立高中,因打架斗殴被记大过两次,强制退学。家庭背景栏填着“孤儿”,
监护人是一个不知名的远房亲戚。一个劣迹斑斑的混混。
凭什么能转进我们这所全市升学率第一的重点高中?凭什么能和沈桥分到一个班?
凭什么能让沈桥对他另眼相看?我点开档案里的附件,里面有一张陆鸣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人眼神桀骜不驯,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疯狂。我盯着那张脸,拿起桌上的美工刀,
推出刀片。刀刃在屏幕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把刀尖抵在陆鸣的眼睛上,用力按下。
液晶屏幕瞬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桥发来的微信。【沈桥:吃完了。陆鸣挺有意思的,明天介绍你们正式认识。
】我死死盯着“挺有意思的”这五个字,呼吸变得急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恶心感直冲喉咙。我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干呕,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他觉得别人有意思。他开始对别人产生好奇。他要把别人拉进我们的世界。不可原谅。
绝对不可原谅。我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抬起头,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
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护食的野兽。我擦干脸上的水,走回房间,拿起手机回复。
【林知:好呀,听你的。】发送完毕,我把手机扔在床上,拉开抽屉,
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开最新的一页,我用红色的钢笔写下两个字。陆鸣。
笔尖划破纸张,留下深深的刻痕。我要毁了他。不管用什么方法,
我要让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滚出沈桥的世界。我要让沈桥亲眼看到他的肮脏、卑劣和不堪。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构建第一套清除方案。明天是周五,下午有一节体育课。
陆鸣的储物柜号码是402。密码锁的默认出厂设置是0000,
大部分转学生在第一周都不会去改密码。游戏开始了。2周五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距离体育课**还有十五分钟。男生更衣室里空无一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酸味和橡胶鞋底的味道。我推开更衣室的门,闪身进去,反锁。
心跳在胸腔里剧烈撞击,震得我耳膜发疼。我没有犹豫,径直走到第四排储物柜前,
目光锁定在402号柜门上。手指拨动密码锁的齿轮。0-0-0-0。“咔哒。
”锁扣弹开。我拉开柜门。里面放着陆鸣的校服外套、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还有一双崭新的**版篮球鞋。我冷笑一声。一个孤儿,买得起五千块钱的球鞋?
我拉开他的双肩包拉链,快速翻找。几本皱巴巴的课本,一包没抽完的万宝路香烟,
一个打火机。没有更有价值的东西。我的目光落在那双篮球鞋上。
我从裙子口袋里摸出一把微型剪刀,这是我做手工用的,刀刃极薄极锋利。
我拿起其中一只鞋,沿着鞋底气垫的边缘,狠狠扎了进去。
橡胶破裂的轻微声响在死寂的更衣室里被无限放大。我手腕用力,横向一拉,气垫彻底报废。
为了做得逼真,我又在鞋面上划了几道不规则的口子,伪装成被锐器意外刮伤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我把鞋放回原处,关上柜门,拨乱密码。两点五十分。我推开更衣室的门,
快步走向操场。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正在做热身运动的男生们。
沈桥站在队伍最前面,陆鸣站在他旁边,两人正在低声交谈。三点整,体育老师吹响哨子,
宣布进行折返跑测试。我站在女生队伍里,视线死死咬住陆鸣的脚。
他换上了那双被我破坏的球鞋。第一组起跑。陆鸣的速度极快,像一头猎豹冲在最前面。
沈桥紧随其后。在距离终点还有十米的地方,陆鸣猛地一个急停转身。“砰!”一声闷响。
陆鸣右脚的球鞋气垫彻底炸裂,鞋底打滑。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塑胶跑道上,
膝盖在地面上擦出一条长长的血痕。队伍里发出一阵惊呼。我站在人群后方,
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不够。这还远远不够。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开胃菜。
沈桥立刻停下脚步,冲过去蹲在陆鸣身边,查看着他的伤势。“没事吧?”沈桥皱起眉头。
陆鸣咬着牙坐起来,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报废的球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妈的,
鞋底怎么裂了。”“去医务室。”沈桥一把拉起陆鸣的胳膊,将他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桥哥,不用,小伤。”陆鸣试图推开沈桥。“闭嘴。走。”沈桥的语气强硬。
我看着沈桥架着陆鸣离开操场,指甲再次掐进掌心。沈桥从来没有对别人这么霸道过。
他连我的手破了一点皮都会紧张半天,现在他居然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男生,
连测试都不考了。放学后。我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着沈桥。按照惯例,
我们每个周五都会一起去市中心的那家书店,然后去吃日料。五点半,
沈桥的自行车停在我面前。但他没有下车。“知知,抱歉。”沈桥单脚撑地,看着我,
“陆鸣膝盖伤得挺重,他一个人住,没人照顾。我今晚去他家帮他换药,顺便给他带点吃的。
日料我们改天再吃,好吗?”天空突然阴沉下来,几滴冰冷的雨水砸在我的脸上。
我看着沈桥的眼睛,那双总是只装着我一个人的眼睛里,现在装满了对另一个人的担忧。
“好呀。”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甜美,没有一丝颤抖,“那你快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路上小心。”“真乖。”沈桥揉了揉我的头发,蹬下踏板,自行车在雨幕中迅速远去。
我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打湿我的头发和校服。冷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天灵盖。他为了陆鸣,
打破了我们十年的习惯。他去了陆鸣的私人领地。他在向陆鸣展示他的温柔。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王叔。帮我查一下城南私立高中那个叫陆鸣的,他为什么被退学。
我要最详细的资料。越快越好。”挂断电话,我转身走进雨里。既然小打小闹赶不走你,
那就直接毁掉你的人生吧。周一早上,班费收缴日。班长李浩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站在讲台上清点现金。这是全班五十个人的秋游费用,一共一万五千块。
“大家把钱交齐了啊,我第一节课下课就去财务室交掉。
”李浩把信封塞进讲台下面的抽屉里,跑出去上厕所了。教室里乱哄哄的,
大家都在抄周末作业。我坐在第三排,目光扫过讲台。机会来了。我站起身,
拿着水杯走向饮水机。饮水机就在讲台旁边。教室前方的监控探头有一个死角,
正好覆盖了讲台抽屉的右半边。这是我高一刚入学时就计算过的数据。我走到饮水机前,
按下热水键。水流声掩盖了细微的动作。我左手拿着水杯,右手迅速拉开抽屉,
抽出那个厚厚的信封,塞进宽大的校服袖管里。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没有人注意。
我端着水杯,若无其事地走回座位。路过最后一排时,我假装脚下一绊,身体前倾,
手里的水杯差点飞出去。“哎哟!”我惊呼一声,手撑在陆鸣的课桌上。
陆鸣正趴在桌上补觉,被我吵醒,眉头紧锁地抬起头。“对不起对不起,没站稳。
”我连连道歉,手在撑住他桌面的瞬间,将袖管里的信封顺势滑落,
精准地塞进了他半开的双肩包里。陆鸣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长不长眼睛啊。”“陆鸣,
你怎么跟知知说话的?”沈桥从外面走进来,刚好听到这句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陆鸣看了沈桥一眼,又看了看我,冷笑一声,“行,我的错。林大**,对不住了。
”我咬着下唇,眼眶微红,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退回座位。第一节课下课铃响。
李浩冲上讲台,拉开抽屉。三秒钟后,他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班费呢?!
我放在抽屉里的班费不见了!”3教室里瞬间死寂。五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讲台。
李浩急得满头大汗,把讲台抽屉整个抽出来倒扣在地上,粉笔灰扬了一地,但除了几张废纸,
什么都没有。一万五千块,对于高中生来说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谁拿了?
刚才谁上过讲台?”班主任老赵闻讯赶来,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没人说话。“去调监控!
”老赵一拍门框。十分钟后,老赵和保卫科的人回来了。老赵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我身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林知,监控显示第一节课前,
只有你去饮水机接过水。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我站起来,双手绞在一起,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低下头,声音发颤:“赵老师,我……我接水的时候,
没看到有人碰抽屉。但是……”“但是什么?”老赵追问。我咬着嘴唇,
似乎在做极大的思想斗争,最后才小声说:“但是我接完水回座位的时候,
看到……看到陆鸣同学在翻他的书包,动作很快,好像在塞什么东西。
”所有的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最后一排的陆鸣身上。陆鸣原本正靠在椅背上转笔,
听到我的话,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他眯起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狼一样盯着我。
“你放什么屁?”陆鸣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陆鸣!
注意你的言辞!”老赵厉声喝道,“把你的书包拿上来!”陆鸣冷笑一声,
拎起那个黑色的双肩包,大步走到讲台前,直接把包倒过来。“哗啦”一声,
书本、笔袋、香烟盒散落一地。还有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信封摔在地上,封口散开,
露出里面一沓红色的百元大钞。全场哗然。“这……这怎么可能?”李浩冲上去捡起信封,
数了数,“赵老师,是一万五!一分不少!”老赵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指着陆鸣的鼻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刚转来就偷钱!你这种毒瘤,我们学校留不得你!
”陆鸣死死盯着地上的钱,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转头看向我,
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他大步朝我走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是你搞的鬼,
对不对?你这个疯女人!”他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衣领。我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在课桌边缘,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就在陆鸣的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空截住了他的手腕。沈桥。沈桥挡在我面前,身姿挺拔,
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他单手擒住陆鸣的手腕,力道极大,
陆鸣的手腕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桥哥,你让开。这**阴我!”陆鸣咬牙切齿。“闭嘴。
”沈桥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甩开陆鸣的手,转身看向老赵。我躲在沈桥身后,
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看吧,这就是结局。沈桥永远会站在我这边。
陆鸣这种垃圾,只配被扫地出门。“赵老师。”沈桥开口了,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钱不是陆鸣偷的。”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脏猛地收缩,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沈桥,证据确凿,你还要包庇他?”老赵皱起眉头。
“我没有包庇他。”沈桥直视着老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那笔钱,
是我放进他书包里的。”教室里再次陷入死寂。连陆鸣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桥。
“第一节课前,李浩去上厕所。我怕钱放在抽屉里不安全,就拿出来想替他保管。
刚好陆鸣的书包拉链没拉,我就顺手塞进去了。后来忘了说。
”沈桥面不改色地撒着弥天大谎。“你胡说!”我猛地抓住沈桥的衣角,
声音尖锐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我明明看到是他……”沈桥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眼神。没有温柔,没有纵容,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跳梁小丑。“知知,
你看错了。”他打断我的话,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你最近太累了,
眼睛出现了幻觉。对吧?”我看着他的眼睛,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在替陆鸣顶罪。为了保护这个认识不到一个星期的混混,
他不惜破坏自己完美的优等生形象,甚至当众打我的脸。“沈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件事非同小可!”老赵气得浑身发抖。“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沈桥平静地说完,
拉起陆鸣的胳膊,“走,去教务处。”他们并肩走出了教室。我站在原地,
周围的同学都在窃窃私语。我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指甲深深刺破了掌心的皮肤,黏腻的血液流了出来。我输了。在第一回合的正面交锋中,
我输得一败涂地。因为裁判,站在了对方那边。当天下午,学校的处分通报贴在了公告栏上。
沈桥因为“私自挪用班费引发误会”,被记严重警告一次,
并取消了本学期的市级三好学生评选资格。我站在公告栏前,死死盯着那张白纸黑字的通报。
沈桥的档案里,留下了第一个污点。因为陆鸣。我转身走向教学楼顶层的天台。风很大,
吹乱了我的头发。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叔的电话。“查到了吗?”“查到了,**。
”王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陆鸣在城南私立高中的时候,霸凌过一个同班同学,
导致对方重度抑郁跳楼自杀。虽然因为证据不足没被起诉,但学校迫于舆论压力把他开除了。
我这里有当时受害者家属录下的陆鸣的威胁录音。”“发给我。”挂断电话,
我点开王叔发来的音频文件。“再敢去老师那里告状,老子弄死你。你这种废物,
活着也是浪费空气,不如去死。”陆鸣嚣张跋扈的声音在天台上回荡。
我把音频导入手机的剪辑软件,进行降噪和放大处理。下周一是学校的五十年校庆。
全校师生都会聚集在操场上。沈桥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要在主席台上发言。如果在这之前,
广播室的系统突然切入这段录音,让全校人都听到陆鸣的真面目。沈桥还会护着他吗?
学校还会留着他吗?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音频波形,裂开嘴笑了。陆鸣,我要把你扒皮抽筋,
让你在这个学校里,连呼吸都觉得窒息。4校庆前一天的傍晚,
整座校园被落日的余晖镀上一层血色。我背着书包,避开巡逻的保安,
轻车熟路地溜进行政楼三楼的广播室。广播室的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我用一根发卡,
只用了十秒钟就捅开了。推开门,里面弥漫着一股电子元件散发出的微尘味。
我坐到控制台前,打开主控电脑。插上U盘,
将剪辑好的录音文件拖入定时播放系统的播放列表里。设置为明天上午九点整,
也就是校长致辞结束、全校最安静的那个瞬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我给系统加了一道简单的锁定程序。一旦开始播放,除非拔掉总电源,
否则无法从软件层面停止。拔出U盘,清理掉操作痕迹。我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搞定。明天,陆鸣就会身败名裂。我走出广播室,锁好门。转身准备下楼时,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嗒、嗒、嗒。
”鞋底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节奏缓慢,却像踩在我的神经上。我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走廊尽头没有开灯,昏暗的视线里,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靠在墙上。
那人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咔哒”、“咔哒”地开合着。火苗窜起,
照亮了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陆鸣。他怎么会在这里?“林大**,动作挺熟练啊。
”陆鸣站直身体,一步步朝我走过来。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跃,
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危险气息。我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冷下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来帮老师拿点东西。”“拿东西?拿发卡开门拿东西?”陆鸣走到我面前,
距离我只有不到半米。他比我高很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极具压迫感。“你是不是觉得,
自己做得很隐秘?”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他的手指冰凉,
像蛇一样。“你放开我!”我用力挣扎,想要拍开他的手。“嘘——”他收紧了手指,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下颌骨。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说悄悄话,
“那个音频,剪得不错。降噪处理做得很干净。可惜,你找错人了。”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怎么会知道?“那个跳楼的废物,可不是我逼死的。”陆鸣松开手,看着我惊恐的表情,
满意地笑了,“不过,那段录音确实是我的声音。你猜,我当时在威胁谁?”我死死盯着他,
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我在威胁那个真正逼死他的人。”陆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
在我眼前晃了晃。那是我刚刚插在广播室电脑上的U盘!我猛地摸向自己的裙子口袋。空的。
他什么时候偷走的?“你以为你是个高端玩家?”陆鸣把U盘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在我眼里,你那点小把戏,连幼儿园水平都不如。你不仅蠢,而且疯。”他逼近一步,
把我逼到墙角。“你为了独占沈桥,把他的朋友一个个逼走。你以为他不知道?
你以为他真的觉得那些都是意外?”陆鸣冷笑连连,“林知,你就是个心理变态的寄生虫。
”“你闭嘴!”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他触碰到了我的逆鳞。“被戳中痛处了?
”陆鸣眼神一冷,突然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将我重重地按在墙上。后脑勺撞在坚硬的墙壁上,
我眼前一阵发黑。呼吸瞬间被截断,我张大嘴巴,双手死死抠住他的手背,
指甲掐进他的肉里,但他纹丝不动。“你听好。”陆鸣的眼神变得极其恐怖,
那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眼神,“我来这所学校,不是为了跟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离沈桥远点。再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他猛地松开手。
我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陆鸣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把那个黑色的U盘扔在我的脚边。
“里面的东西,我换过了。明天九点,你自己听听看吧。”说完,他转身走进了黑暗的走廊。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发抖。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陆鸣不是普通的混混。
他太敏锐,太狠毒,而且他看穿了我的底牌。他把U盘换成了什么?第二天,校庆大典。
操场上人山人海,彩旗飘扬。阳光刺眼得让人头晕。我坐在高二(3)班的方阵里,
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掌心全是冷汗。八点五十分,校长结束了冗长乏味的致辞。“下面,
有请优秀学生代表,高二(1)班的沈桥同学上台发言!”掌声雷动。沈桥穿着笔挺的校服,
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主席台。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目光扫过全场。那一刻,
他像一个完美的年轻帝王,接受着所有人的仰望。八点五十九分。
我死死盯着操场上方的几个巨大的扩音喇叭,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九点整。
沈桥刚说出“尊敬的各位老师”几个字,
整个校园的广播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声。紧接着,一个诡异、扭曲的童谣声,
在全校上空炸响。“笼中鸟,笼中鸟,什么时候出笼呢?黎明前的夜晚,鹤与龟滑倒了。
在你的背后,是谁呢?”那是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
又像是在地狱里嘶吼。原本喧闹的操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惊恐地抬起头,面面相觑。
童谣循环播放着,一遍比一遍凄厉。我的血液瞬间冻结。这首童谣……这是我七岁那年,
为了把沈桥留在家里陪我,故意把他锁在地下室里时,在门外给他唱的歌!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