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穿成了虐文里最惨的男人。妻子和我最好的兄弟滚了床单,
儿子长大后亲手把我送进监狱。我在狱中待了七年,出来时满头白发,孤死在出租屋里。
翻完妻子手机里满屏的暧昧聊天记录,我又看了一眼摇篮里刚满月的儿子。别人穿书当爹,
忙着洗白反派。我不洗了。先把制造反派的人,一个一个收拾干净。
【第一章】我是被一泡尿憋醒的。睁开眼,头顶是一盏水晶吊灯,光打下来晃得我眼睛生疼。
身下的床大得离谱,缎面床单滑溜溜的,我翻了个身差点滚下去。这不是我家。
我一骨碌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净,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无名指上箍着一枚白金戒指。这也不是我的手。我赤脚踩在地毯上,冲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三十出头,五官很硬,下颌线像刀裁的,穿着一件真丝睡袍,
左胸口绣了两个字母:L.Z.L.Z.陆铮。我的手撑在洗手台边,指节攥得发白。
脑子里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水,一股一股地往里灌。我穿进了上周刚刷完的那本虐文里。
穿成了全书最惨的角色。陆铮,陆氏地产创始人之子,继承了老爹留下的二十亿家业。
听着风光。但我记得他的结局——妻子苏婉清和他最好的兄弟赵寒亭暗度陈仓,
联手把他的公司蚕食殆尽。那场精心设计的圈套,让他背上了职务侵占的罪名。
他的儿子陆衍——书中最大的反派——被前妻从小灌输仇恨,
十八岁那年在法庭上指着他说:"他不配当我爸。"陆铮在狱中待了七年。
出来的时候头发全白了,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心肌梗塞,死了。没有人给他收尸。
而他的儿子陆衍,在仇恨和扭曲中长大,成了冷血无情的商业枭雄,
最终被书中男主沈默然一步步拉下深渊。多讽刺。一个反派的诞生,从来不是天生的。
是身边最亲的人,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我在洗手台前站了整整两分钟,
把书里的情节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我走出卫生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纹解锁。我没有先打电话,而是打开了微信。
通讯录翻到"老婆"——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苏婉清发的:宝宝睡了,
我今晚住妈家,明天回。我退出来,继续翻。翻到一个备注为"寒亭"的对话框。点开。
最近的消息也是昨晚,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二分。赵寒亭:到了?苏婉清:嗯,刚到。
他没发现。赵寒亭:别担心,他什么都不会知道的。苏婉清:有时候我看他那么信任你,
我心里……赵寒亭:你心疼他?苏婉清: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他。赵寒亭:那你想回去吗?
苏婉清:……不想。我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每一页都差不多。
甜言蜜语、遮遮掩掩、试探底线。最早一条能追溯到八个月前。也就是说,
苏婉清怀孕的时候,这段关系就已经开始了。我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走到了隔壁的婴儿房。
推开门,暖黄色的小夜灯亮着。摇篮里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裹在浅蓝色的襁褓里,
拳头攥得紧紧的,小嘴一动一动,像在梦里吃奶。陆衍。一个月大。
书里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被万人唾骂的大反派,现在还不到四公斤重。
我站在摇篮边看了很久。脑子里飞速运转的不是怜悯,是小说里的情节线——原书中的陆铮,
直到儿子五岁才发现妻子出轨。发现之后,他选择了隐忍,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赵寒亭和苏婉清利用他的隐忍,花了三年时间,一步步把他架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公司没了,钱没了,老婆孩子都成了别人的。他太善良了。善良到蠢。我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苏婉清的电话。响了四声,那头接了。"老公?这么早就醒了?
"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我说:"老婆,我想了一夜。孩子,我们送走吧。
"电话里安静了整整五秒。然后苏婉清的声音尖了起来:"你说什么?""我说把孩子送走。
送福利院也行,送乡下也行。我养不了他。""陆铮!你疯了吗?!他是我们的亲儿子!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在那头哭,哭得声嘶力竭。我听着她的哭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打开了录音。"你冷静一下。"我说。"我怎么冷静!你是不是喝酒了?
还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你居然要把满月的孩子送走——""行了,"我打断她,
"我就试试你的反应。"电话那头的哭声顿了一下。"什么?""没什么,
你在你妈家好好休息吧。"我挂了电话,保存了录音。然后我把手机揣进睡袍口袋里,
走回婴儿房,低头看着摇篮里的陆衍。他翻了个身,嘴角冒了个泡泡。"小子,"我轻声说,
"要送走的不是你。"我转身走到书房,从抽屉里翻出一本通讯录。翻到"周"那一栏。
周博远。书里所有人都叫他周叔。原主父亲在世时的司机,老陆家最忠诚的人。原书中,
陆铮坐牢七年,只有周叔每个月去探视,风雨无阻。我拨了过去。"陆少?"那边秒接,
声音沙哑但结实。"周叔,帮我约个律师,要最好的。""……出什么事了?""没出事。
"**在椅背上,看着书桌上的全家福——照片里的苏婉清搂着陆铮的胳膊,笑得灿烂,
旁边站着满脸堆笑的赵寒亭。"只是要出事了。我想赶在前面。"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我下午就安排。"周叔没多问一个字。我挂了电话,把全家福的相框翻了过去,
面朝下扣在桌上。窗外,天刚蒙蒙亮,整座城市还没醒。而我已经想好了第一步棋。
【第二章】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开车到了公司。陆氏地产的总部在滨江写字楼三十二层,
前台的姑娘们看到我,齐刷刷地站了起来:"陆总早!"我点了下头,走向电梯。
按下三十二层之前,我深吸了一口气。
原主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来公司了——苏婉清怀孕、生产、坐月子,他一直在家陪着。
公司的大小事务,全部交给了COO赵寒亭。三个月。够他做很多事了。电梯门开,
赵寒亭已经站在门口等我了。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
个子比我矮半个头,但气场很足,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看着既亲切又可靠。
原书里写他第一次出场的时候,弹幕全是"好帅""这才是男主吧""比陆铮有魅力"。呵。
"哥!你怎么来了?"他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力道很大,拍了两下,"嫂子知道吗?
你不在家看孩子,跑公司来干什么?""闲不住。"我笑了笑,"在家待了三个多月,手痒。
""哎,你放心,公司这边一切都好。"赵寒亭揽着我往里走,"季度报表我昨天刚看完,
利润比去年同期涨了八个点。走走走,我跟你细说。"他领我进了总裁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是我的,但桌上的东西被动过了。笔筒的位置换了,电脑屏幕亮着,
上面打开的是一份合同草案。我扫了一眼。鸿瑞建材,供应商合同,金额三千二百万。
"这单子是什么时候谈的?"我坐下来,随手翻了翻。"上周。"赵寒亭在我对面坐下,
翘起二郎腿,"老客户了,续约而已。条款跟去年一样,我就替你签了。""嗯。
"我没说话,心里已经划了一道线。
原书里有一个细节——赵寒亭通过三家壳公司倒卖公司的建材采购份额,
每笔合同抽走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的差价。鸿瑞建材就是其中一家关联公司。三年下来,
他从公司搬走了将近四千万。但现在是刚开始。金额不会太大,痕迹也不会太明显。
我不能打草惊蛇。"中午一起吃饭?"赵寒亭递了根烟过来。我接了,没点。原主不抽烟,
赵寒亭知道,但每次都会递。原书里写这是"兄弟间的默契"。我现在看这个动作,
只觉得他在反复确认我还是不是那个好拿捏的陆铮。"行,你定地方。"中午,
他带我去了楼下的日料店。包间,两杯清酒,他开始聊公司的事。我一边吃,一边观察他。
他说话的时候,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每隔几分钟就会振一下。他的目光每次都会飘过去,
但不接,也不翻。左手食指无意识地点桌面,频率很快——这是他紧张的时候才有的小动作。
我在书里读到过这个细节。作者写赵寒亭写得很仔细,把他的每一个微表情都标注了,
方便后面做反转。现在这些细节全部成了我的武器。"对了,"我放下筷子,
很随意地说了一句,"嫂子最近怎么样?还没结婚呢?"赵寒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哥,
你又拿我开涮。我哪有那个命,天天忙公司的事,哪有时间谈恋爱。""你也三十三了,
该考虑了。""等公司稳了再说吧。"他端起酒杯,"来,哥,敬你。好兄弟,一辈子。
"我碰了他的杯,喝了一口。清酒滑进喉咙,微微发苦。"好兄弟,"我看着他的眼睛,
"一辈子。"他笑了。我也笑了。下午,赵寒亭出去见客户,我留在办公室。锁上门,
调出了公司近半年的财务系统。我不是学财务的,
但原书里写得很清楚——赵寒亭的壳公司叫"鑫瑞达贸易",注册地在临海开发区,
法人是他表弟的名字。我在供应商列表里搜"鑫瑞达"。有了。今年二月入库,
目前已经签了两笔小额合同,合计一百六十万。金额不大,藏得很深,夹在一堆正常合同里。
我截了图,存进一个新建的加密文件夹。
然后我又查了赵寒亭近三个月的审批记录、签字权限、以及他经手的所有对外付款。
一笔一笔看,一笔一笔存。整个下午,我就做了这一件事。六点半,我关掉电脑,开车回家。
苏婉清已经从娘家回来了。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家居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正在厨房里热汤。看到我进门,笑了一下。"今天怎么去公司了?""坐不住。
"我换了拖鞋,走向婴儿房,"衍衍呢?""刚喂完奶,睡了。"我推开婴儿房的门,
弯腰看了看摇篮里的小家伙。他睡得很沉,小胸脯一起一伏。身后,
苏婉清端着汤走过来:"喝点排骨汤吧,炖了一下午。""谢谢。"我接过碗,坐在客厅喝。
她在我旁边坐下,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暗着。"你今天在公司,见寒亭了吗?
"她问得很自然。"嗯,一起吃了个午饭。""他还好吗?""挺好的。"我喝了口汤,
"他这几个月帮了不少忙,我得好好谢谢他。"苏婉清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蹭了一下,很轻。
如果我没看过那本书,绝对不会注意到这个动作。"是该谢谢他。"她说。我放下碗,
擦了擦嘴。"我先去洗澡。""好。"我走进卧室,关上门。没有马上去洗澡,
而是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这间卧室里的空气都是假的。那碗排骨汤是假的。
她脸上那个温柔的笑也是假的。只有隔壁房间里那个一个月大的孩子是真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周叔发了条消息:律师约好了吗?三秒后回复:约了。
明天上午十点,金和律师事务所,林清音律师。全市最好的家事和商事律师。
我打了两个字:收到。然后删掉了整条对话记录。客厅里传来苏婉清打电话的声音,
压得很低。我没去听。不用听。我已经知道她会说什么。那晚我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我在心里把接下来每一步棋的顺序排了一遍又一遍。
原书里的陆铮输了,因为他后知后觉、心存幻想、犹豫不决。我不会。
窗帘缝里漏进一线月光,落在苏婉清的侧脸上。她睡着了,手还握着手机。我翻了个身,
闭上眼。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第三章】第二天上午十点,
我出现在金和律师事务所的会客室里。林清音比我想象中年轻。三十岁出头,短发,
黑色西装,胸前别了一枚律所的金色徽章。她没有寒暄,坐下来的第一句话是:"陆先生,
周叔说你要咨询家事和商事两个方向,能具体说说吗?"我喜欢这种人。不废话。"第一,
我要离婚。第二,我要把我公司的股权做一次重组。第三,这两件事必须同步进行,
不能让任何外人知道。"林清音的笔停了一下。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惊讶,
只是在做评估。"离婚的原因?""我妻子出轨。对象是我的商业合伙人,公司COO。
""有证据吗?"我掏出手机,把昨天截图的聊天记录和那段电话录音一并推了过去。
她拿过去翻了翻,听了一遍录音。整个过程,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聊天记录可以作为参考,
但单独作为出轨证据,法律效力有限。"她说,"录音的内容是你提出送走孩子,
对方情绪激动的反应,跟出轨的关联性不强。""我知道。""那你找我,
是想——""铁证,我会自己拿。"我说,"我需要你做的是另外两件事。
"我在桌上铺了一张白纸,拿笔画了一个简单的股权结构图。"陆氏地产,
我持股百分之六十五,赵寒亭持股百分之二十,剩下百分之十五在几个小股东手里。
我要在不引起赵寒亭注意的前提下,把我名下的股权做一次结构调整——成立一家控股公司,
把股权装进去。""目的?""隔离风险。一旦进入离婚程序,
对方可能会联合赵寒亭冻结公司资产。我需要确保他们动不了公司的核心股权。
"林清音拿过我画的图,沉默了十几秒。"你提前做这些准备,说明你不打算调解,对吗?
""对。""孩子呢?你要争抚养权?""孩子归我。"她写了几行笔记,合上本子。
"陆先生,我需要提醒你几件事。第一,股权重组需要时间,至少两到三周。第二,
离婚诉讼中,如果对方能证明你是预谋性转移资产,对你非常不利。
第三——"她看着我的眼睛。"你确定你没有冲动?"**在椅背上。"林律师,
你有没有见过一种人——他对你笑的时候,手已经伸进了你的口袋?"她没说话。
"我的妻子和我的合伙人就是这种人。区别是,他们以为我没感觉。
"林清音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点了一下头。"明白了。我今天就出方案。"从律所出来,
我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去了一趟商场。
买了一罐进口奶粉、一包纸尿裤、一个布艺玩偶——是个蓝色小象。
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一点。苏婉清不在,保姆说她出去做产后恢复了。产后恢复。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走进婴儿房,陆衍醒了,正躺在摇篮里,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
盯着天花板上慢慢转的风铃。我把蓝色小象放在他旁边。他的手立刻抓住了象鼻子,
攥得死紧。我在摇篮边蹲下来,看着他。书里的陆衍,二十五岁的时候,
坐在价值千万的真皮转椅上,对着秘书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信任,包括血缘。
"弹幕刷的是"反派好帅""这段好绝"。
但那一刻我在手机屏幕前想的是——这个人小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说出这种话?
现在我知道了。他经历的,
是他妈出轨、他爸坐牢、养父把他当工具人培养、整个童年没有一秒钟被真正爱过。
"你不会再经历那些了。"我把他抱起来,他的身体轻得像一团棉花。
我笨拙地给他换了一片纸尿裤,又冲了一瓶奶,抱着他在阳台上晒太阳。
他的手指头缠着我的食指,力气大得出奇,像在水里抓住了一根绳。手机振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苏婉清发的:今晚我和几个姐妹聚餐,晚点回来。我单手打字:好的,
注意安全。刚发出去,另一条消息进来了。赵寒亭的。"哥,明天晚上有空吗?
鸿瑞建材的老板请客,想见你一面。"鸿瑞建材。那家关联公司。
赵寒亭要把我也拉进这个局里。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四个字:行,我去。
陆衍在我怀里打了个嗝。我低头看了他一眼。"你爸跟你不一样,"我小声说,
"你爸可不是什么善人。"怀里的小东西对着我咧了下嘴。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拉屎。
下午四点,林清音发来了股权重组的初步方案。我看了一遍,改了两个细节,回复:执行。
然后我打开公司内网的财务系统,继续翻赵寒亭的账。
鑫瑞达贸易公司在过去两个月里又新增了一笔合同,金额九十万,品目是"外墙涂料采购"。
我调出了同期市场价格做了个对比——溢价百分之十二。差价大约十万出头。他在试水。
金额不大,试探公司的审计底线。一旦确认没人查,接下来的金额会成倍增长。
原书里写得很清楚:第一年两百万,第二年八百万,第三年直接翻到两千万。到了第四年,
赵寒亭已经不需要偷了——他直接和苏婉清联手,
以"公司经营不善"为由逼陆铮签了股权**协议。我把所有数据整理成一份文档,
加密存进了一个云端网盘。密码只有我知道。晚上八点,苏婉清还没回来。保姆下班了。
我抱着陆衍坐在客厅,一边给他喂奶,一边看电视。电视里在放一部都市剧,
男主发现妻子出轨后痛哭流涕。弹幕全是:"男人别哭!""太窝囊了!""直接离!
"我换了个台。九点半,苏婉清回来了。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耳朵根有些红。"聚餐"。
"衍衍睡了吗?"她换鞋的时候问。"睡了。""你喂的奶?""嗯。"她走过来,
在我旁边坐下,伸手想碰我的肩膀。"老公,你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是吗?
""以前你都不管孩子的事,这两天又喂奶又换尿裤的。"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探究。
"当了爸,总得像个爸。"她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书里描写的一模一样——温柔、妥帖、滴水不漏。"那我先去洗澡了。
"她起身走向卧室,手机攥在手里。我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
画面的光一闪一闪地映在我脸上。我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
里面存着聊天记录截图、电话录音、财务数据、律师方案。这些东西凑在一起,是一把刀。
但还不够快。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赵寒亭和苏婉清同时露出马脚的机会。明天的饭局,
也许就是。【第四章】第二天晚上六点半,赵寒亭的车停在了我家楼下。他按了两下喇叭,
我下了楼,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是一辆奔驰AMG,上个月刚提的。
书里写赵寒亭喜欢车,但他的工资买不起这个级别。钱哪来的,不用猜。"哥,
你今天穿得真精神。"他一边开车一边笑。"见客户嘛。"我系上安全带,
"鸿瑞建材的老板叫什么来着?""吴德胜。做了十几年建材的**湖,人很实在。"实在。
原书里,吴德胜是赵寒亭找来的白手套,专门帮他走账的。"好。"我说。
饭局在一家私房菜馆,包间很大,一张圆桌坐了六个人。吴德胜五十出头,矮胖,满脸笑,
见了我就站起来双手递名片:"陆总,久仰久仰!"我接过名片,跟他碰了杯。整顿饭,
我没怎么说话,主要听他们聊。赵寒亭在旁边穿针引线,把话题往合同续约上引。
吴德胜配合得很到位,时不时递个马屁过来。我吃菜,喝茶,偶尔点头。酒过三巡,
赵寒亭去了趟洗手间。吴德胜趁机凑过来,压低声音:"陆总,寒亭这个人真的没话说,
这几年合作下来,对我们照顾得太好了。""是嘛。"我夹了一筷子鱼肚,"怎么个照顾法?
"吴德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是合同条款上比较灵活,打款也快,
不像有些甲方……""嗯。"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这句话已经够了。
"条款灵活"——就是赵寒亭在合同价格上给了水分,这个水分就是他的回扣通道。
赵寒亭从洗手间回来,我起身说上个厕所。路过走廊的时候,我拿出手机。
不是去厕所——是去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我拨了苏婉清的电话。"老公?""婉清,
今晚赵寒亭请我吃饭,可能晚一点回去。""好,你别喝太多。""知道了。"我顿了一下,
"对了,上次你说想去百盛看个包,明天我陪你去?"她愣了一秒:"好呀!
你最近怎么这么体贴?""补偿你嘛。这几年太忙,都没好好陪你。""行,
那明天说好了啊,不许放鸽子。""不会。"挂了电话。这通电话不是真的要陪她逛街。
是让她放松警惕。我回到包间,坐下来,端起茶杯。赵寒亭凑过来:"哥,
吴总那边的续约合同你看看?条款和去年一样,很优惠。"他把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
标注了价格的地方用荧光笔画了线,很贴心。我翻了两页,
看到了那个数字——采购单价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十五。去年只溢价百分之八。他在加码了。
"这个单价……"我故意皱了一下眉。赵寒亭立刻接话:"哥,这是吴总的老客户价了,
你去外面问问,同等品质至少贵两成。而且他能保证三天到货,别人做不到。
"吴德胜配合地点头:"陆总放心,品质这块我拿命保证。"我看着合同,沉默了五秒。
然后我拿起笔——签了。赵寒亭的肩膀松了下来。吴德胜端起酒杯:"合作愉快!
"我碰了杯,喝了一口。签这份合同,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要让他继续。继续加码,
继续留痕迹,继续把绳子往自己脖子上套。我需要的不是一笔两笔的小账。
我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链条——足够让他再也翻不了身的链条。饭局结束,
赵寒亭开车送我回家。车开到小区门口,我没下车。"寒亭,"我转头看他,"我问你件事。
""哥,你说。""你这几年,有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赵寒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抖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我坐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然后他笑了。
"哥,你喝多了吧?我赵寒亭对你,那还用说?大学四年我是你室友,毕业了跟你一起创业,
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了?"他笑得很真诚。如果我没看过那本书,我大概真的会信。
"说得也是。"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先上去了。开车注意安全。""好嘞,
嫂子和衍衍代我问好啊。"我下了车,关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驾驶座上,
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等我转身走了两步,我在车窗反光里看到——他的笑没了,
换成了一张紧绷的脸,手指在方向盘上捏了好几下。他慌了。我刚才那句话是故意的。
不是为了试探真相——真相我早就知道了。是为了在他心里种一根刺。让他睡不着觉。
让他忍不住去找苏婉清确认:"陆铮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让他们自乱阵脚。回到家,
苏婉清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走进婴儿房,陆衍也睡了。我在摇篮边站了一会儿。
蓝色小象被他踢到了脚底下,我捡起来放回他手边。他在梦里动了动手指,又抓住了象鼻子。
我关上门,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新邮件。
林清音发来的股权重组方案已经进入执行阶段——控股公司注册完毕,
股权转移协议已经准备好,只需要我签字。我签了电子签名,回复:明天走流程。
一切都在轨道上。而赵寒亭和苏婉清还不知道,他们的脚下已经不是实地了。是一层薄冰。
我在等它裂开的那一天。不用太久。【第五章】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什么都没做。
正常上班,正常回家,正常和苏婉清吃饭聊天,正常在公司和赵寒亭称兄道弟。但暗地里,
我做了三件事。第一,林清音完成了股权重组。
陆氏地产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已经装进了一家叫"鹏程控股"的壳公司,法人是周叔的侄子,
实际控制人是我。赵寒亭查不到任何关联。第二,我拿到了鑫瑞达贸易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
法人叫赵明辉,是赵寒亭的表弟。通过天眼查,
这家公司和赵寒亭之间的股权穿透链一清二楚。第三,
我在家里的客厅和卧室分别装了两个针孔摄像头。第七天,我拿到了我要的东西。那天下午,
我告诉苏婉清我要去外地出差两天。她在厨房洗水果,头也没抬:"去哪里?""杭州,
一个新项目的地块要实地考察。""几天?""两天。""嗯,路上注意安全。
"我拎着行李箱出了门,开车到小区拐角停下来。没去机场。拿出手机,打开监控App。
客厅的画面很清晰。苏婉清在沙发上,低头发消息。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她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人是赵寒亭。他进了门,苏婉清关上门,反锁。他从背后搂住她的腰。
她转过身来,搂住了他的脖子。我盯着屏幕,拇指指甲掐进了方向盘的皮套里。
不是因为愤怒——原主的愤怒。是因为我亲眼看到了。聊天记录是文字,可以解释。
但画面不会说谎。我录了二十分钟的视频,
包括他们在客厅的所有互动——拥抱、接吻、在沙发上。然后我关掉手机,发动车子。
没有去杭州。去了林清音的律所。"够了吗?"我把手机递给她。她看了三十秒视频,
关掉画面,表情没有波动。"足够了。民事方面,这些视频加上之前的聊天记录,
可以坐实对方过错。抚养权归你的概率很大。""商事方面呢?
""赵寒亭的壳公司、虚高合同、回扣链条,我已经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证据包。
可以同步提交给公安经侦部门。""还不到时候。"她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