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满眼猩红地看着他,声音压得不像话。
“沈闻秋,你现在问,太晚了。”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往前半步:“我送你去医院,你现在状态不对……”
我没有回答。
他没管落在水里的文件,像是第一次彻底忘了林芝芝的案子,拿出手机想叫救护车。
可刚拿出,尖锐的铃声硬生生割开了这短暂的安静。
他指尖停在屏幕上,下意识划过接通。
电话那头传出林芝芝的哭声,尖细,破碎,像抓准了时机的针。
“闻秋哥,我害怕……赵霖家里人又给我发消息了,他们说要让我偿命……”
“我撑不住了,闻秋哥,我是不是死了就好了?”
沈闻秋脸色骤变:“你别做傻事。”
他下意识转身,走到一半,又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看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突然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原来痛到极致,是真的流不出眼泪。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关掉了水龙头。
沈闻秋握着手机,眼神里有挣扎,有慌乱,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愧色。
“语妍,我……”
我打断他:“去吧,反正你一直都是这样选的,不是吗?”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电话那头,林芝芝还在哭。
“人命关天。”沈闻秋死死闭了闭眼,手背青筋暴起,“明天案子结束后就好了。”
我站在浴室门口,听着那道脚步声一点点远去,大门轰然关上。
我站了很久,然后回到客厅捡起手机。
这一晚,我没有再睡。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将林芝芝发来的威胁视频、匿名号码截图、案件资料、赵霖的信息、还有诊所老板的录音,一份份分门别类地备份、加密。
每一个字,每一道声音,都在重新撕裂我的伤口。但我没有停。
当第一缕破晓的天光刺破窗帘时,我按下了保存键。
我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手背红肿破皮,可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站得笔直。
“这一次,我不替任何人沉默。”
开庭当天,沈闻秋亲自来接我。
我下楼时,他的车停在晨雾里,覆着昨夜没散尽的寒意。
看见我,他明显怔了一下,几秒后才低声问:“昨晚没睡?”
我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没有理会他迟来的关心,直视前方。
“案子结束后,记得和我去办离婚手续。”
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猛地收紧,指骨泛白:“你非要在今天说这个?”
路边的树影被冷风吹得轻轻晃动,落在车窗上,像一道道细碎的裂痕。
我有些想笑:“又不是结婚,难道还要挑个好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