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去室友家蹭饭，我吃了两只梭子蟹就开始狂吐。室友林晓把我扶到卫生间，
出来对着她哥哥嘀咕：“你说她是不是怀了？上次我妈吃螃蟹也是这反应。
”我正用纸巾擦嘴，手顿了一下。林晓哥哥顾北川站在客厅，没动，只是盯着我。
“孩他爸呢？”林晓问我，“太不负责了吧，你一个人——”“孩他爸也刚知道。
”顾北川开口，声音很低，把这句话压在客厅里。全屋瞬间没了声音。林晓先反应过来，
手里的遥控器掉到地上。“哥你说什么——”“我说，我刚知道。”他走过来，站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看着我。我跟顾北川的事，连林晓都不知道。三个月前，我们在一场饭局上喝多了。
我以为那只是个意外。他当时也是这么说的。林晓妈从厨房冲出来，围裙都没摘，
一双眼睛在我和顾北川之间来回扫。“北川，你说清楚，这孩子——”“是我的。”他说。
三个字，没有任何犹豫。我站在卫生间门口，后背靠着门框，腿有点软。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承认。第2章林晓把她妈和她爸都推回了厨房。
“你们先让我们说话！”门关上，客厅里只剩我和顾北川。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姿势很随意，
像在谈一件普通的事。“坐。”我没动。“苏染，你站着我也要说。”我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离他两个位置远。“你不用认。”我开口，“我没打算告诉你。”“我知道。
”“那你——”“所以呢？”他看我，“你打算怎么办？”我没说话。这个问题我想了三周，
想出三个答案，又全部推翻。“你一个人能养？”他问。“跟你没关系。”“苏染。
”他叫我名字，语气没有起伏，“你一个月工资一万二，租金四千，你妈在老家还有医药费。
”我抬头看他。他怎么知道我妈的事。“你查过我？”“林晓说的。”他顿了一下，
“顺嘴说过一次。”林晓。我最好的朋友，从来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闭嘴。
“所以你什么意思。”我问。“结婚。”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像在说“吃饭”。我看着他，
等了三秒，等他说“开玩笑的”。他没说。第3章“你是认真的。”我说的是陈述句。“嗯。
”“顾北川，我们喝了酒，就那一次，你不喜欢我，我也——”“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孩子是我的。”他说，“这已经够了。”够了。
这两个字把我堵住了。我以为自己会拒绝，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他，
是因为我肚子里这个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留的东西，忽然有人说，他愿意一起负责。
我沉默了很久。“我不会辞职。”我说。“没让你辞。”“我妈的事我自己处理。”“行。
”“还有，我不喜欢你。”他看我，第一次在脸上出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笑，
只是某种轻微的了然。“我知道。”林晓在厨房门缝里把这一段全听走了。她后来跟我说，
她哥那天表情从来没那么认真过。我说，是吗。林晓说，苏染你是不是傻，我哥那种人，
会随便说“结婚”两个字？我没有回答她。因为我当时已经答应了。不是因为喜欢他。
是因为我数了一下，我账户里的存款，刚好够我一个人撑到生产，然后就归零了。
我不是个浪漫的人。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第4章登记那天，顾北川的助理订了一束花。
我拿着花站在民政局门口，觉得这束花放错了地方。顾北川从车里出来，西装，没有领带，
头发比平时少了一点随意。“走吧。”里面排了二十分钟队。工作人员问，你们双方自愿？
我说，自愿。顾北川说，自愿。红本子发下来，两张照片压在塑料膜下面。我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勉强。他的表情倒是平静，像在拍驾照。出门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
走到一边。我站在台阶上，把那束花拿在手里，风把花瓣吹落了一片。他挂了电话走回来。
“饿不饿？”“不饿。”“那先送你回去。”车里没有说话。快到我住的小区，他忽然开口。
“你把东西收一收，搬过来住。”“我租的房子还有两个月到期。”“我让人去退。
”“顾北川——”“你现在是我老婆。”他说，声音很平，“住在外面不合适。
”我把红本子攥紧了一点。合适不合适，对我来说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
我不知道住进他家，我还能不能保持清醒。第5章顾家的房子在城北，独栋，三层。
我搬进去那天，顾北川的母亲徐曼在客厅等着。我见过她一次，是林晓生日，
她顺路来接顾北川，在门口站了两分钟。那时她看我的眼神是客气的，
那种对普通朋友的客气。现在不一样了。“东西不用自己搬，让司机来。”她说，“进来坐。
”我在沙发上坐下，她在对面，中间一张茶几。“北川跟我说了，”她开口，停了一下，
“孩子几个月了？”“十周。”她点头，没有追问。“产检做了吗？”“做了两次。
”“以后让我们家司机送，你别自己打车。”她说，语气是那种管理型的平静，不是关心，
是安排，“北川那孩子不太会照顾人，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我说好。她站起来准备走，
在门口顿了一下。“苏染，”她回头，“我不管你们两个之前是怎么回事，孩子生下来，
就是顾家的人。”我看着她。“我知道。”她走了。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看着挑高的天花板，白色，很干净。我知道她没有排斥我。但我也知道，她接受的不是我。
是我肚子里的孩子。第6章住进顾家第一周，我基本没见到顾北川。早出晚归，
有时候直接在公司住。我照常去上班。我在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做方案策划，不算顶尖，
但在行里有点名气，我跟了三年的主案经理刚辞职，我顺上去接了一个新项目。
新项目是个商业综合体，甲方要求多，改了四版方案没过。我坐在工位上，
对着屏幕把第五版推掉重来。同事陈可从我旁边路过，低头说了一句：“苏染，
你气色不太好，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没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她压低声音，
“注意点身体。”公司知道我怀孕了。但没有人知道我老公是谁。我刻意没说，
顾北川那边也没有对外提过。我们的婚姻，对外就是一件安静的事。下班回去，
顾北川破天荒在家。他坐在书房，门开着，我从门口经过，他抬头。“吃了吗？
”“在公司吃的。”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看文件。我继续往房间走。
走了两步他叫住我。“方案改出来了吗？”我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改方案？
”“你进门脸上就写着没改好。”我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第一次在这个家里笑。
第7章第三周，顾北川的前女友出现了。不是真的出现在我面前，
是出现在林晓发给我的一条微信里。她发了一张截图，是某个八卦博主发的帖子。
内容是：知情人透露，顾氏少东家日前突然奉子成婚，对象是一名普通职员，来历不明，
顾家对此讳莫如深。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是我和顾北川在民政局门口的侧脸。
林晓发来六个字：你怎么不告诉我。我盯着那张侧脸照片看了一会儿。林晓是真的受了伤。
我打电话给她，电话接通，她第一句话是：“苏染你是不是傻，你嫁给我哥你都不告诉我？
”“我怕你们家觉得是我故意的。”“你都嫁了还怕什么。”她停了一下，
“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吗？”“看到了。”“你知道是谁发的吗？”“不知道。”“是程佳。
”我没有立刻接话。程佳，顾北川交往了两年的前女友，去年刚分手，
据说分手原因是顾北川主动提的。林晓说，“她发这个帖子，是想让你难看。”我想了一秒。
“没关系。”“苏染——”“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说，“甲方明天要第五版方案。
”林晓沉默了三秒，说：“你这个人啊。”第8章帖子发酵了两天，
顾北川身边的公关团队压了下去。但在顾家这个圈子里，已经没有秘密了。
徐曼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下周六，家里有个饭局，你来。”不是问句。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才意识到，那是我嫁进顾家以来，第一次被纳入他们的社交场合。
饭局在顾家楼下的餐厅，私房菜馆，包厢。我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连衣裙，不显肚子，
头发束起来。顾北川看我出门，多看了一眼。“可以。”这是他第一次评价我的穿搭。
我没理他，先下楼了。包厢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顾家的生意关系。有两个人我认出来了，
一个是顾北川的叔叔顾明，另一个是他的商业合伙人江时。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
三十出头，妆容精致，在顾北川旁边坐下来时冲我笑了一下。是那种客套到可以量尺寸的笑。
我在顾北川另一侧坐下。那个女人开口，声音很好听：“这就是北川的太太？”“嗯。
”顾北川说。“真年轻，”她说，“多大了？”“二十七。”我说。“哎，二十七，
”她拉长了语气，笑了一下，“结婚早。”我平静看着她。“您贵姓？”她顿了一下，
像没想到我会这样问。“沈。”沈家。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沈家，顾家，
生意上有一笔没落定的合作。我明白了。第9章沈太太叫沈慧，是沈家大公子的妻子。
饭吃到一半，她把话头绕了回来。“苏染是吧，你之前做什么的？”“建筑设计公司，
做方案策划。”“哦，”她点头，像在记一件不重要的事，“那挺好，女孩子有份稳定工作。
”旁边有人接了话，把话题带走了。我没说话，低头喝了口汤。顾北川在我旁边，
我感觉到他看了我一眼。饭后，徐曼和几个人在外间喝茶，我去洗手间，回来的路上，
在走廊里碰到了沈慧。就我们两个人。她没有绕弯子。“苏染，”她停下来，“我说句直话，
你别介意。”“您说。”“北川这门婚事，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很多人觉得不太合适。
”我看着她。“他自己觉得合不合适，才是关键。”“他是男人，男人有时候，
责任感上来了会做冲动的决定。”她顿了一下，“你怀了孩子，他当然不会不管，
但感情这种事……你懂我意思吗？”“您是说，他迟早会后悔？”沈慧笑了一下，没接话。
“后悔不后悔，还早。”我说，“但我劝您，别替他操心这个。”“苏染——”“饭局愉快。
”我走回去，在座位上坐下，顾北川正好也回来了。他看我一眼。“怎么了？”“没事。
”我说，“菜很好吃。”他没有再问。但从那天开始，我注意到他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家里。
第10章顾氏的主业是商业地产。我是做建筑方案的，隔行隔山，但有些东西还是能看出来。
顾北川有一次在书房打电话，门没关，我路过听到几个词。江北新区，容积率，审批。
我在门口站了两秒，走了。第二天我去公司，项目总监陈峰把我叫进去。“苏染，
你知道江北新区那个商业综合体项目吗？”“知道，就是我们现在改的那个。”“甲方换了。
”我抬头。“换成谁？”“顾氏地产。”我沉默了三秒。“接下来这个项目由你主导，
甲方那边负责对接的是顾氏的项目总监，叫秦望，你应该见过——”“没见过。”“那正好，
后天约了见面，你去。”我点头，走出去，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顾氏地产接了这个项目，
是巧合，还是不是巧合，我说不清楚。我没有问顾北川。但那天晚上吃饭，
我说：“我负责的项目，甲方换成顾氏了。”他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我。“知道了。
”“这是你安排的？”“甲方原来那家资金出了问题，我们接的盘。”他说得很平，
没有一点心虚。“那后天见面，你派谁来？”“秦望。”“好。”我低下头，
“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工作上不用照顾我。”“我知道。”他说，“苏染，我不是那种人。
”我相信他。这是我们结婚以来，说话最长的一次。第11章后天见面，
秦望比我早到十分钟。三十来岁，寸头，说话直，把顾氏的需求改动清单直接甩过来，
七页纸。我翻了一遍，抬头。“第三条，主入口退缩线，现行方案符合规范，如果再退五米，
会影响整个商业动线，这个改动是谁提的？”“顾总。”“哪个顾总？”秦望看了我一眼，
“顾北川。”我把那页纸翻回去又看了一遍。“那你跟他说，我需要和他本人谈这条，
其他的我们可以先推进。”秦望停了一秒，点头，“好。”回到公司，陈峰问我谈得怎么样。
我说，有一条需要直接跟甲方负责人谈。陈峰说，你确定？顾氏一般不直接跟乙方项目组谈。
我说，确定。那天晚上，顾北川回家，进门看到我在餐桌上铺着图纸。“秦望说你要找我谈？
”“主入口退缩线那条，”我头没抬，“你退这五米，东侧商铺的人流会被分割，
首层租金至少跌两成。”沉默。我抬头，他站在餐桌对面，正在看那张图。“你怎么算的？
”“人流动线模拟，加上同类项目数据。”我把另一张纸推过去，“这里。
”他拿起来看了两分钟。放下。“这条撤掉。”“什么？”“第三条撤掉，按你的方案推进。
”我看着他。“就这么简单？”“你的数据没问题。”他说，“要复杂的理由？”我低下头，
把那页纸叠起来。“不用。”第12章项目推进到第四周，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苏染吗？我是程佳。”我手顿了一下，继续整理桌上的文件。“什么事？
”“我想请你喝杯咖啡，聊聊。”“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你确定？”她停了一下，
语气里有一点别的东西，“关于北川，我有些事情觉得你应该知道。”我把文件放下。
“你说。”“电话里不方便，”她说，“你选个地方。”我想了三秒。“明天中午，
你来我公司楼下的咖啡馆。”挂了电话，我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程佳要告诉我什么，
我大概能猜到一半。无非是，顾北川还爱她，或者，顾北川娶我只是一时冲动。
这些我都知道。但另一半我猜不到。第二天，她准时出现。比照片里好看，
气质是那种见过大世面的从容，坐下来，把包放到椅背上。“我就直说了，”她开口，
“顾家和沈家有一笔合作，合作谈成的条件之一，是北川和沈家的表**联姻。
”我端着咖啡的手没动。“这个我不知道。”“我知道你不知道，”她说，
“所以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是你来告诉我？”她看着我，
第一次在脸上出现了一点真实的东西。“因为我吃过这个亏。”第13章程佳说，
她和顾北川分手，不是因为顾北川不喜欢她。是因为顾家要推这门亲事，顾北川没有拒绝。
“他喜欢我，但他更清楚他要走的那条路。”她说，“你怀了他的孩子，他觉得负责，
所以先把你娶进来，但这和那笔合作，并不冲突。”我放下咖啡。“你是说，他娶我，
是权宜之计。”“我说的是，你要想清楚，自己在他这里是什么位置。”我看着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外卖小哥骑着车从店门口过。“程佳，”我说，“你是真心提醒我，
还是希望我主动离开？”她沉默了三秒。“我希望你离开，”她说，“但我说的不是假话。
”我站起来。“谢谢你告诉我，”我说，“但不管真假，这是我的事。”我买了单，走出去。
回公司路上，我在脑子里把程佳说的每一个字过了一遍。顾家，沈家，联姻，合作。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知道该怎么找到答案。那天晚上，我趁顾北川还没回来，去了书房。
他书桌上有一摞文件，最上面那份，封面上印着四个字。沈氏合作框架。我翻开。第三页，
附加条款，第七条，顾北川本人在协议签订后十八个月内，需完成与沈明珠女士的婚约确认。
我把文件合上，放回原位，走出书房。十八个月。我们登记，到现在，三个月。
还有十五个月。第14章我没有当场对质顾北川。不是因为软弱，是因为我需要想清楚，
我要的是什么。接下来一周，我照常上班，照常回家，照常在饭桌上跟他说几句话。
只有一件事变了。我开始整理自己的资产和存款。结婚前，我账户里有十一万。这三个月，
顾北川每月打给我的生活费是两万，我基本没动，全存着。现在一共十七万。生产费用，
月嫂，孩子前期开销，我算了一遍，够的。我悄悄找了一个律师朋友，
咨询了一下婚前婚后财产的分割方式。她问我，是要离？我说，不一定，先了解。
林晓发现了不对劲。她打电话来，“苏染你最近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没事，
孕期情绪波动。”“别骗我，”她说，“我哥是不是做什么了？”“没有。
”“苏染——”“林晓，”我说，“你能帮我查一件事吗？”“什么事？
”“顾氏和沈氏的那笔合作，框架协议里有没有附加条款，关于婚约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你怎么知道的？”这句话，就是答案。“所以是真的。
”“苏染……”“你知道多久了？”她没有说话。我把电话挂了。
第15章林晓两小时后出现在我公司楼下。我下去见她，
她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不是愧疚，是比愧疚更难看的那种。
“我是两个月前知道的，”她说，“我以为我哥会自己处理，
我以为他娶了你那件事就作废了——”“他没有让那件事作废。”“我去问他，
”她抓住我的手，“我去跟他正面对质——”“不用。”“苏染！”“林晓，”我看着她，
“我现在不需要有人替我出头，我需要想清楚我接下来怎么办。”她红了眼眶，“对不起，
我不该瞒你。”“你是怕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说，“我知道。”我们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那个婚约，协议上怎么写的？”我问。“十八个月内完成确认，
”她说，“但没说怎么算确认，也没说你和他的婚姻要怎么处理。”“协议是什么时候签的？
”“就是你们登记前一个月。”前一个月。所以他知道那份协议，然后娶了我，
然后我肚子里的孩子成了他暂时搁置婚约的理由，然后时机到了，
他再第16章林晓把我拉住了。“苏染你听我说完。”我停下脚步。“那份协议，我哥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