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我和沈淮的故事，开始于一罐可乐。大一军训，所有人都被晒成了黑炭，
只有他白得发光。一米八五，五官深邃，站在队列里像一柄刚出鞘的刀。他是全连的焦点，
女生们给他送水，他只接了一个人的——隔壁排的系花。我没送。不是因为清高，
是因为我买不起那三块钱。那天休息，我坐在树荫下啃自己带的馒头。沈淮突然走过来，
把一罐冰可乐贴在我脸上。我抬头，他逆着光，笑容晃眼。“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林薇。”“我叫沈淮。我观察你很久了，你从来不买水，只喝免费的白开水。
”我面无表情：“所以？”“所以这罐可乐我请你的。”他蹲下来，和我平视，“你知道吗，
你啃馒头的样子特别酷，像在吃法餐。”旁边的人笑成一片。我接过可乐，说谢谢，
然后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他眼睛亮了，像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回应。后来我才知道，
那是沈家大少爷第一次被女生“恩准”献殷勤。02沈淮追我的方式，
是富二代里最朴素的那种。他不在我面前炫富，不说“我家有几套房”，不带我去高档餐厅。
他就做两件事：第一，出现在我出现的所有地方；第二，
不动声色地解决我所有不好意思开口的困难。他知道我晚上在图书馆勤工俭学，
就每天晚上来图书馆“自习”，坐在我能看到的角落，走的时候给我带一杯热牛奶。
他知道我申请的助学金流程复杂，就“恰好”和辅导员聊起政策，
辅导员第二天就主动帮我加急办理。他知道我想参加商业案例大赛但没有靠谱的队友，
就组了一支全明星队伍，把全校专业第一的程小雨、做数据分析最牛的李昂都拉来了。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把组队邀请函递给我，说：“林薇，队长给你当。”我看着他，
问：“你为什么帮我？”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想让你赢一次。我觉得你从小到大，
应该很少赢。”那一瞬间，我的眼眶热了一下。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说对了。从小到大，
我确实没怎么赢过。爸妈离婚那年我六岁，法院把我判给妈妈。妈妈下岗那年我十二岁，
她带着我搬进了姥姥家。姥姥捡菜叶子养大我，我穿着别人不要的衣服，吃最便宜的饭菜，
考了全县第一才来到明城大学。我太想赢了。而沈淮是第一个递给我武器的人。
03商业案例大赛，我们的项目拿了全校第二。五千块奖金，我分到了两千。
沈淮把他那份也塞给我，说“你家远，路费多”。我没推辞，因为我确实需要那笔钱。
但我把每一笔都记在了本子上，包括他帮我付过的每一顿饭钱、每一杯奶茶、每一次打车。
我想得很清楚：欠他的，以后连本带利还。但感情这种东西，欠了就还不清了。
他开始牵我的手，是在一个冬天的晚上。明城下了第一场雪，我们从图书馆出来，
他走在我左边，忽然握住我的手，塞进他的大衣口袋里。他的手很暖，
暖到我差点忘了缩回去。“林薇，”他低着头看着雪地，声音有点哑，“你知不知道，
你是我第一个追了三个月还没追到的女生。”“然后呢？”我问。“然后我想问问你，
能不能别让我追了，让我牵着你走。”路灯把雪地照得发亮，他的睫毛上沾了雪花，
眼睛里有我从来没见过的认真。我看着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林薇，他是个好人，
但他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另一个声音却说：就这一次，就当是奖励自己，活到十九岁，
还没被人真心喜欢过。我握紧了他的手。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宿舍楼下，
在漫天大雪里吻了我的额头。很轻，很短，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他说：“林薇，
以后我罩着你。”我信了。04和沈淮在一起之后，我的世界像被人按了加速键。
他带我去见他的朋友，去参加他家的商业酒会，
去听那些以前只在教科书上见过的企业家讲话。我穿着他给我买的小黑裙，站在水晶灯下，
端着香槟，听一个上市公司老总说“小姑娘气质很好，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实习”。
我当然有兴趣。沈淮把所有他能给的机会都推到我面前。他说：“你不用谢我，你值得这些。
”他说的没错，每一次实习、每一个项目、每一份推荐信，我都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他介绍我去的那家咨询公司，我一个月内就转正了，成为公司史上最快转正的实习生。
我的简历从一片空白变成了金光闪闪。大二结束的时候，
我已经有两份顶级实习、一个国家级创业大赛金奖、一篇发表在核心期刊上的论文。
辅导员说，以我的条件，保研清北或者直接进头部投行都不成问题。而沈淮，在这两年里，
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朋友。他会在我加班到凌晨的时候开车来公司接我，车上放着保温杯，
里面是我爱喝的银耳汤。他会记住我随口说过的每一本书，
然后在我生日的时候送我一套精装版，扉页上写着“给林薇，愿你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他会在吵架之后先低头，不是因为理亏，而是因为他舍不得让我生气超过两个小时。
我沉溺在这种好里，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我知道不对，我知道太好的东西往往不长久，
但我告诉自己：没关系，我一边享受，一边强大。等他给不了我的时候，
我已经可以自己走了。我没有想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05大三上学期的一个晚上，
沈淮在洗澡，他的手机响了。不是我偷看。是他妈妈的电话，备注是“妈”，屏幕亮着，
在床头柜上震动。我没有接，但电话挂断之后，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他的手机。
他的密码是我的生日。我早就知道。我打开通话记录，看到一个半小时前他打给家里的电话，
时长二十分钟。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点开，但我的手比脑子快。电话录音。
他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一把冰冷的刀：“淮儿，你那个女朋友，林薇，
家里什么背景？”沈淮：“妈，她人很好，学习也好，自己很努力。”“我问的是背景。
她爸干什么的？她妈干什么的？”沉默了几秒。沈淮的声音低了下去：“离异，母亲下岗。
”“行了，”他妈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那种温柔比冷漠更可怕，“淮儿，
你玩也玩够了，该收心了。你爸已经把联姻的事提上日程了，陈家那边，你陈伯伯的女儿，
明年从英国回来，你们见一面。”“妈——”“你别跟我说什么感情。感情能当饭吃？
沈家的生意需要联姻来巩固，你作为长孙，这是你的责任。那个女孩子，你跟她玩玩可以，
结婚不可能。你心里要有数。”长久的沉默。然后沈淮的声音，很轻，
但我听得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耳膜：“我知道。”他挂了电话。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拿着他的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两个字——“知道”。
他知道他不会和我结婚。他知道他只是在“玩玩”。他知道这一切都有个期限，
而那个期限到了，他就会像扔掉一个用旧的玩具一样扔掉我。两年了，他对我所有的好，
原来都建立在“反正不会结婚”的前提上。我没有哭。我把手机放回原处，走进卫生间，
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生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我看着自己，忽然笑了一下。林薇，
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吗？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你和他有什么区别？你没有资格伤心。
但那个声音太小了，盖不住心脏被撕裂的声音。06我没有分手。至少不是现在。
沈淮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他，呼吸均匀，像睡着了。他轻轻关灯，
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含糊地说了一句“薇薇，晚安”。
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无声无息，落在枕头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那天晚上我睁着眼睛到天亮，做了一个决定。既然他把我当“玩玩的”，
那我也把他当“跳板”。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他给我资源，我给他温柔。他有他的联姻，
我有我的前途。等我把所有能榨取的都榨干了，我就走。干干净净地走。第二天早上，
我像往常一样给他煮了咖啡，煎了鸡蛋，笑着亲了他的脸颊。
他搂着我的腰说“今天怎么这么好”，我说“我哪天不好”。他哈哈大笑，
没有发现我的笑容里多了一层东西。那层东西叫演技。07接下来的大半年，
我把“利用”两个字做到了极致。以前他给我资源，我还会推辞几句，说“不用了谢谢”。
现在他给什么，我接什么，接完还要问“还有吗”。
他用沈家的人脉帮我拿到了麦肯锡的暑期实习，
我去了；他托关系让我的创业项目上了市里的青年创新创业扶持计划，
我拿了五十万启动资金；他甚至说服他爸，
让沈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给了我第一份商业合同——五十万的咨询项目。
我做完了那个项目，比任何人都认真。沈淮的爸爸看了项目报告，
难得地夸了一句“这个女孩子确实有能力”。我笑着说了声谢谢沈叔叔，
心里想的是：你儿子把你们的资源当筹码，我把你们的资源当阶梯。你们玩你们的联姻，
我爬我的天梯。那段时间，我对沈淮比以前更好了。他加班我去送饭，他应酬我去接他，
他生病我请三天假寸步不离地照顾。他搂着我说“林薇你是我捡到的最大的宝”，
声音里有愧疚，有补偿，有他想藏但藏不住的真心。**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的真心，我能看到，也能感受到。但那又怎样？他的真心，
值多少钱？能买来他妈妈的一句“同意”吗？能在联姻的饭桌上替他挡下陈家的要求吗？
不能。真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它不值一套房，不值一辆车，
不值一个户口本上配偶栏的名字。它只能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安慰你，而我不需要安慰，
我需要赢。08大三结束的那个夏天，我完成了对沈淮的最后一次利用。
他帮我争取到了明城最大的一家女性创业投资机构——梧桐资本的面试机会。
创始人是孟晚棠，一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女企业家，也是沈淮妈妈都要敬三分的人物。
孟总看了我的简历，和我聊了三个小时，从商业案例聊到女性成长，
从创业方法论聊到人生选择。面试结束的时候，孟总说了一句话：“林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