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神力的流转,原本塌陷半边的屋顶重新合拢,院子里半人高的杂草化为齑粉,生锈的门环焕然一新,漏风的窗棂也被修补得严丝合缝。
做完这一切,他本就枯竭的身躯越发摇摇欲坠。
但他并未停下,而是走到修好的灶台前,劈柴、生火、洗米。
这位九重天上最尊贵、最清冷的神君,如今却敛去了一身仙骨傲气,满身烟火与血污,只为给屋里的凡人妻子熬一碗热粥。
粥刚熬出香气,荒州上空忽然云层翻涌,金光大作。
数十名天兵天将破开云层,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沈长离神色一寒,第一反应不是拔剑,而是反手挥出一道结界,将身后的主屋牢牢罩住,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与威压,生怕惊扰了屋里刚刚平静下来的人。
天兵统领手持长戟,居高临下地看着院中的白衣男人。
“长离神君,您背弃婚约,擅降凡尘,甚至动用禁术逆天改命,天后有旨,命我等即刻拿您回九重天问罪!”
沈长离站在灶台前,没有回头,只是冷声道:“滚。”
天兵统领面色一沉:“神君既执迷不悟,休怪小仙无礼了!”
漫天神兵结阵杀来,金色的法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沈长离唤出本命长剑,拖着那具失去神骨、被天雷劈得千疮百孔的残躯,迎面而上。
他未退半步,因为他的身后,就是屋子里的祝萤晚。
剑气与金芒在半空中轰然相撞,沈长离本就重伤,每一次挥剑,胸口的鲜血便飞溅而出,将原本洁白的衣衫染得触目惊心。
天兵也未讨到好处,接连被他凌厉的剑意逼退,重伤坠地。
两败俱伤之下,天兵统领捂着胸口,骇然地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站立的男人。
“神君,您疯了吗!您要为了一个凡人与整个天庭为敌吗!”
沈长离负手立于风雪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着血。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冷如万丈寒冰:“闭嘴。再敢惊扰她歇息,我便踏平凌霄殿。”
统领被那股恐怖的杀意震得肝胆俱裂,不敢再进半步。
九重天上,司命仙君与一众上神正透过观尘镜看着这一幕。
司命扑通一声跪在天后面前。
“天后娘娘!神君千年来镇守四方,曾以一己之力斩杀邪魔、封印荒渊,对天族有至高功德啊!”
“如今他自断神骨又受天罚,您若再逼下去……他是真的会魂飞魄散的!”
旁边几位资历深厚的老君也纷纷离座,齐齐拜倒附和。
“请天后开恩!长离神君乃九重天功臣,纵有违天规,罪不至死啊!”
“神君心意已决,再降兵戈,只恐神坠天崩,望天后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