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伤后的第三年，丈夫傅承砚仍在替我寻找新的手术方案。
他说只要再多坚持几次，我就能重新站上舞台。
为了我，他查遍资料、联络专家，甚至放弃晋升。
所有人都羡慕我有一个不肯放弃我的丈夫。
只有我知道，我早已不想再跳舞了。
我学了摄影，找到了新的生活，也接受了如今的自己。
可他每次看着我，都像在看一个等待修复的残次品。
结婚纪念日，他送我一份新的手术计划。
我送给他的，是离婚协议。
“傅承砚，我不是你还没有治好的病人。”
……
家里安静得只剩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
我将靠在椅边的手杖往里收了收，伤腿因为久坐泛起熟悉的钝痛。
傅承砚坐在我对面，目光从离婚协议移到我脸上，像是第一次看不懂我。
他将协议一页页翻过。
财产分配、房产归属，连婚后共同购买的车如何处理，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应该看得出来，我没有在拿离婚试探他。
片刻后，他问我：“什么时候准备的？”
我说：“半年前。”
傅承砚沉默片刻，合上协议，放回桌面。
“最近几次康复效果不好，你心里难受，我理解。手术可以缓一缓，离婚等你冷静下来再谈。”
我看着他：“我已经冷静了半年。”
他的眉心皱得更深。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必须离婚的问题，我没有背叛你，也没有放弃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婚？”
我将协议推到他面前。
“问题是，你从来不尊重我。”
“我说我不想再做手术，你觉得我是害怕失败。我告诉你摄影已经成了我的工作，你依然把它当作我康复期间的消遣。”
我顿了下，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就算现在我说要离婚，你还是觉得我情绪不稳定。”
傅承砚神色僵住，语气缓下来：“我只是怕你以后后悔。”
我心里那点想要解释清楚的力气，也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不等我再开口，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傅承砚接通电话，神情很快沉了下来。
他听了几句，直接吩咐：“先让她停下，我马上过去。”
挂断后，他拿起外套：“见月排练时伤了脚，我去趟舞团。”
苏见月曾是我的替补舞者，也是我亲自带过的后辈。
三年前，我从升降台摔下后，是她代替我完成了剩余演出。
如今，她已经成为舞团的新领舞。
傅承砚也在为她重新编排那支我没能跳完的舞。
我叫住他，指尖压在协议上：“先把字签了。”
傅承砚脚步微顿，却没有回来。
他拿起车钥匙：“我不会签，明早九点有专家会诊，我会来接你。”
房门合上。
我扶住桌沿起身，伤腿落地时僵了几秒，才拿起手杖慢慢走进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