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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庚的手指骤然收紧，攥着小厮的衣领。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
"你再说一遍。"
"大人......"
小厮浑身抖如筛糠。
"清河夫人她没了。大夫来瞧过了，说是心头有伤又挨了带钩刺的板子，伤了肺腑，回天乏术，已经去了半个时辰了！"
许长庚的手无力松开，脚下不稳差点栽倒。
他扶住门框站稳，却脸色阴沉。
"胡说八道。”
“她从前闹自杀闹过多少回，哪回不是装的，你被谁收买了，敢来咒她。"
"大人明鉴，奴才亲眼所见，清河夫人的脸都已经白了。"
"住口。"
许长庚一巴掌甩过去。
小厮被他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他抬脚便往那间小院走，步伐极快，袍角翻飞，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院门外跪着几个丫鬟，见他来了纷纷伏低身子，不敢抬头。
许长庚一脚踹开门。
便看见大夫跪在床前的地上，额头贴着青砖，旁边搁着一方白布。
白布下面隐约露出一个消瘦的身形。
许长庚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站在门口，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起来。"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那方白布，嗓音嘶哑。
"你躺在这里做什么，吓我？"
床上的人面色惨白，嘴唇干裂发紫。
胸口的血浸透纱布。
她的眼睫安安静静地闭着，没有一丝颤动。
许长庚颤抖地摸上她的脸。
"清河，醒醒，别闹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城西那家你最爱吃的五仁月饼，我让人重新开炉做的，还是热的。"
他托着油纸包，里面还冒着袅袅热气。
可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林清河。"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在抖。
"你听见没有？你再不起来，这月饼我就扔了。"
满屋子鸦雀无声。
大夫的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丫鬟们捂着脸缩在墙角抽泣。
许长庚站在那里，油纸包从手里滑落，五仁馅的月饼滚了一地，沾了灰尘。
他把手探到她鼻尖下。
什么也没有。
他猛地猛然缩了回去，像是被烙铁烫了一般。
许长庚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片刻，忽然俯身将我抱了起来。
他的脸贴在我冰凉的额头上。
"清河，你冷是不是我抱你去找大夫。太医院有最好的御医，我跟院首有交情，他们不敢不治你。"
他抱着我往外走，满屋子的人都吓住了。
大夫膝行两步追上他。
"大人，夫人已经咽气了。您抱着尸身惊动官府，于夫人身后名节不利。"
"滚开！"
许长庚一脚将大夫踹翻，抱着我继续往外走。
可刚迈出两步，他的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下去。
他下意识将我护在怀里，侧身摔在地上。
可他还是没松手。
"大人你没事吧！"
管家带着几个仆从冲进来，看见这一幕吓得脸色苍白。
"大人您受伤了。"
"都别碰她。"
许长庚躺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那具已经逐渐僵硬的身体。
"谁都不准碰她。"
他的眼神空茫，直直地望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
胸口那口一直压着的腥甜再也忍不住。
他偏过头去，呕出一大口血来。
暗红色的血溅在青砖地面上，触目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