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两年后,我在同学聚会碰到前妻。她抱着手臂,下巴抬得老高。“我们早就离婚了,
你一个保安凑什么热闹?”名贵的香水味混着她话里的鄙夷,整个包厢都能闻到。
我端着酒杯,手稳得很,杯里的红酒连晃都没晃一下。周围的同学,目光齐刷刷打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看热闹的,但更多是那种无所谓的冷漠。今天这场同学聚会,
从踏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是一场鸿门宴。“怎么不说话?”宋婉清见我不吭声,
笑得更大声了,“陆承渊,我知道你这几年过得不好,
但也没必要来这种地方蹭吃蹭喝吧?这里的菜,
你一个月的工资够付一盘吗?”她身边的男人,叫刘志强,大腹便便,中年发福。
他搂着她的腰,一脸宠溺。“婉婉,别这么说。老同学嘛,混得不好,我们做同学的,
能拉一把就拉一把。陆先生,是吧?你要是缺工作,我公司正好缺个保安队长,月薪八千,
包吃住,怎么样?”笑声炸了。尖锐,刺耳。他们笑的不是刘志强的“慷慨”,笑的是我。
陆承渊。这个曾经的班长,如今被前妻和她的新欢当众踩在地上。离婚两年了。
我看着宋婉清。她还是那么光鲜。一身迪奥套裙,手腕上那块卡地亚蓝气球,
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些,都是我曾经给不了她的。也正是因为这些,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记得很清楚,离婚前最后一个晚上,她把一张银行卡摔在我脸上。“陆承渊,
我受够了!你看看你,一个月一万块的死工资,除了会说几句好听的,
你还能给我什么?我闺蜜的男朋友,给她买了一个铂金包,十多万!你呢?我过生日,
你给我买个两千块的项链,还好意思拿出手?”“我跟着你,
看不到一点希望!你就是个废物!”废物。这两个字烙了我两年。今天,
她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旧伤口掀开。我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一声轻响。不大,
却让整个包厢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反应。
是暴怒?是羞愧?还是灰溜溜地跑掉?我让他们失望了。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甚至还冲刘志强笑了一下。“刘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保安的工作,我不太适合。
”然后,我把目光转回宋婉清身上。“我们确实早就离婚了。今天来,
也不是为了凑什么热闹。”我停了一下。她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我是来接我妻子回家的。
”第2章“你妻子?”宋婉清笑了出来。不是那种矜持的笑,
是那种实在憋不住的、觉得荒唐透顶的笑。她整个人往刘志强怀里倒,笑得肩膀都在抖。
刘志强顺势搂紧她。“陆先生,你可真会开玩笑。哪家的姑娘这么想不开,
会看上你啊?”包厢里的窃窃私语比刚才更响了。“他结婚了?真的假的?”“骗人的吧,
就他现在这样,哪个女人肯嫁?”“估计是编个借口给自己找台阶下。”宋婉清笑够了,
直起身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可怜表情看着我。“陆承渊,我说你什么好。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知道,你心里还恨我,想在我面前挣回点面子。可你也不看看,
你拿什么挣?”她伸出戴着大钻戒的手,指了指我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就凭这件地摊货?还是凭你那个连辆二手车都买不起的'保安'工作?”“行了,别演了,
难看。”她摆摆手,赶苍蝇似的。“今天这顿我请了,你吃完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碍眼。
”我没动。也没说话。我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七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我的沉默,
在他们看来,就是默认。就是无力反驳。气氛又热闹起来。一个叫马浩然的男同学,
当年就跟刘志强混在一起,此刻上蹿下跳,极尽谄媚。“就是啊承渊,不是我说你,
人得认命。你看婉清跟着强哥,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再看看你?当初你要是有点上进心,
也不至于今天这样。”另一个女同学阴阳怪气地附和。“哎呀,人家现在过得不好,
你们就别**了。万一把人说哭了,多不好。”他们一唱一和。我想起两年前。那时候,
我刚创业失败,欠了一身的债。宋婉清就是在那时候提的离婚。没有一句安慰。
没有半秒犹豫。她卷走了家里最后一点钱,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陆承渊,
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我不想陪你一起烂在泥里。”是啊,所有人都以为,我还在泥里。
所以她今天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可惜。她不知道。泥里也能长出东西来。
我看着包厢那扇厚重的木门。三。二。一。门开了。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所有的声音,
一瞬间全没了。第3章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门口那个人拉了过去。宋婉清脸上的嘲讽定在那里,
像被人按了暂停。她看着门口的女人。先是惊艳。然后是不信。最后,是藏都藏不住的妒意。
来人穿着一条简单的米色长裙,没戴任何首饰,长发随意披在肩上。可她就那么站在那里,
满屋子的珠光宝气全成了背景板。沈若兮。我们大学时公认的校花。
当年无数男生做梦都不敢想的女神。包括刘志强。我看到刘志强的喉结动了一下,
搂着宋婉清的手不知不觉松了。沈若兮的目光在包厢里划了一圈,没在任何人身上停,
最后落在了我身上。她脸上浮起一个笑。温柔得要命。她走过来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一声一声,穿过一屋子石化的人。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承渊,
等久了吧?路上有点堵。”我笑了一下,伸手帮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没有,刚到。
”我们的动作,亲密又自然。包厢里,一个说话的都没有了。宋婉清的脸白了。嘴唇抖着,
手指指着沈若兮,又指着我,半天没拼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们……”沈若兮这时候才看向她。淡淡的一眼,客气但疏远。“宋婉清,
好久不见。”然后她就把头转回来了,对我说:“会议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好。”我牵起她的手,往门口走。从头到尾,我没再看宋婉清和刘志强一眼。
最好的反击不是对骂。是无视。我们转身,走向门口。身后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一个走调的尖叫从身后砸过来。
“站住!”01是宋婉清。“沈若兮!”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眼睛瞎了吗?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个穷保安!你跟着他,
图什么?”与其说是在质问沈若兮,不如说是在安慰她自己。她接受不了。
那个被她像垃圾一样扔掉的男人,转眼牵起了她当年仰望都费劲的女神的手。
这比抽她一巴掌还让她受不了。沈若兮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宋婉清的方式,
就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我图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一句话。
宋婉清的脸涨成了紫色。“你!”她浑身都在抖,
“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当初——”“当初?”沈若兮打断了她。
“当初是谁在他最难的时候,卷走了他所有的钱,
转身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宋婉清嘴张了又合。
“我……我那是……”沈若兮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宋婉清,你是什么样的人,大学四年,
大家都很清楚。所以,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说辞吧。”她扫了一眼在场的每个人。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我的同学,一个个低下头,没人敢跟她对视。
“至于承渊——”沈若兮的目光回到我身上。那一瞬间,冰雪化了,春风来了。
“他是不是保安,是不是窝囊废,我比你清楚。”“在我心里,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这就够了。”说完,她重新挽住我的胳膊。“走吧。别让这些人,脏了我们的眼。
”没人敢拦了。02我们走出包厢,门在身后关上,像隔开了两个世界。走廊里很安静。
“生气了?”沈若兮偏过头看我。我摇头。“跟一群无关紧要的人生气,不值得。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然后眨了眨眼,“不过,
我刚刚是不是太凶了?会不会毁了你大学女神的形象?”我看着她这副俏皮的样子,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不会。我老婆凶起来的样子,也挺好看的。”她脸微红,
轻轻“哼”了一声,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温暖。踏实。这就是我现在的幸福。两年前,
我净身出户,身无分文。是沈若兮找到了我。那时候,我躲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
每天靠泡面度日。她什么都没说,默默帮我收拾房间,给我做了一顿热饭。她说:“陆承渊,
我相信你不是废物。”她说:“从大学第一天起,我就相信你。”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她记得,大学军训第一天,操场上有个女生中暑倒了,所有人都在观望,
只有我冲出去把人背到了医务室。她说,一个人的能力可能有高有低,
但骨子里的善良和担当,不会变。是她把我从最深的坑里拉了出来。
是她用她所有的积蓄支持我重新开始。也是她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点头嫁给了我。这份情,
我陆承渊拿命还。“对了,”沈若兮像是突然想起来,“刚才宋婉清说你是保安,
到底怎么回事?”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来的时候,我开的是公司里最普通的一辆黑色帕萨特。
身上穿的也是在家穿的旧衬衫。因为只是来接若兮,顺便看看这些“老同学”的嘴脸,
就没太在意。这家酒店,恰好是我公司旗下的产业之一。刚才在门口停车的时候,
酒店的总经理看到我,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陆董”。我怕惹不必要的麻烦,就让他别声张,
对外说我是这里的保安。没想到这话被跟在后面的马浩然听了去,添油加醋发到同学群里,
就成了我落魄当保安的“铁证”。我简单跟沈若兮说了。她听完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摇头。
“你呀,就是太低调了。”“不是为了配合你的'剧本'吗?”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要是开着那辆迈巴赫来,他们恐怕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那多没意思?”“歪理。
”她白了我一眼,嘴角却压不住了。我们说笑着走到了酒店大堂。大堂经理一看到我们,
立刻迎上来,九十度鞠躬。“陆董,夫人。”“嗯。”我点头,
“车备好了吗?”“已经备好了,就在门口。”我们刚走到大门口。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陆承渊!沈若兮!你们等等!”第4章我回头。
宋婉清、刘志强、马浩然几个人,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宋婉清的妆哭花了,
脸上全是难以置信。“陆……陆董?”她看着大堂经理,又看看我。
“他……他叫你陆董?”大堂经理显然认出了她,但只是职业化地微微点头。“这位女士,
陆承渊先生是我们鼎盛集团的董事长,也是这家御景楼的拥有者。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鼎盛集团。董事长。拥有者。这几个词砸下来,
宋婉清的脸白了一层又一层。刘志强的脸色比她还难看。他自己那个小公司,
跟鼎盛集团比起来,连个零头都不够。前段时间,他还托了十几层关系,
想跟鼎盛攀上一点合作,结果连前台这关都没过。现在告诉他,鼎盛的董事长,
就是刚才被他百般羞辱、说要给人家当“保安队长”的前夫?他的腿发软了。
宋婉清呆呆地看着我。眼里是悔恨、嫉妒、不甘,还有一丝祈求。我懒得再理他们。
拉着沈若兮的手,往停在门口的车走。那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级。
车身在夜色下低调又张扬。司机早就在车门旁候着了,看到我们,恭敬地拉开后座的门。
就在我扶着沈若兮准备上车的时候。宋婉清冲了过来。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承渊!”她的声音又尖又抖。“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是在骗我的,
对不对?你是在故意气我的!”我皱眉,想甩开她。可她抓得死紧,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是不是早就这么有钱了?你故意瞒着我,就是为了看我笑话,对不对?”荒唐。可笑。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而变形的脸,觉得陌生透顶。“放手。”“我不放!”她哭喊着,
“承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们复婚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不然你今天不会来同学会!你就是想见我!”她的脑补能力一如既往地强大。我还没开口,
身边的沈若兮先说话了。轻飘飘一句,却比什么都有用。“宋女士。
”沈若兮看着宋婉清抓着我胳膊的手。“你再不放手,我就叫保安了。”第5章保安。
这两个字砸过去,宋婉清像被电了一下。她松手了。不到一分钟前,
她还拿“保安”这个词把我踩在脚底。现在同样两个字从沈若兮嘴里说出来,用在她身上。
讽刺到了极点。沈若兮没再看她。她拿出一方手帕,仔细擦了擦我被宋婉清抓过的衣袖,
好像那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然后,手帕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动作优雅。侮辱到位。
宋婉清的脸惨白。“承渊……”我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扶着沈若兮上了车,司机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迈巴赫平稳地驶离酒店门口。从后视镜里,
我看到宋婉清瘫坐在地上,刘志强和马浩然手忙脚乱地去扶她。荒唐又可悲。车厢里很安静。
沈若兮靠在我肩上,没说话。我知道她在给我空间。过了很久,我开口。“谢谢你,若兮。
”谢谢你在我最低谷的时候没有放弃我。谢谢你在我被踩在地上的时候毫不犹豫站出来。
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和尊重。沈若兮在我手背上拍了拍。“傻瓜,我们是夫妻,
说什么谢。”她停了一下。“其实今天我本来不想让你来的。我知道宋婉清是什么样的人,
怕你见了她会不舒服。”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以前或许会。但现在不会了。
”我看着她。“因为我现在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
谁还会在意一颗被丢掉的烂石头?”她被我逗笑了。“就你嘴甜。”车子一路行驶,
回到了我们住的天玺府。这里是整个城市最顶级的豪宅区,一套平层就要上亿。
两年前我连这里的门都摸不到。但现在,顶层复式,是我们的家。进了门,我先去洗了个澡,
换掉沾了烟酒气的衬衫。出来的时候,沈若兮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在处理工作。她换了一身真丝睡衣,长发随意挽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灯光下的侧脸,
柔和又专注。我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还在忙?”“嗯,纽约那边有个视频会议。
”她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着,“你先睡,我还要一会儿。”结婚两年,
我才知道沈若兮不只是当年的校花。她毕业后没靠家里,自己创立了一家投资公司,
短短几年,在业界做得风生水起。当初支持我重新站起来的那笔钱,
对她来说可能只是小数目。但对我来说,是全部的世界。
我的鼎盛集团能在两年内崛起成行业巨头,离不开她的点拨和人脉。我们是夫妻,
也是并肩作战的伙伴。这种契合和共鸣,是宋婉清那种人永远理解不了的。我在她身边坐下,
看着她。她在和屏幕那头的人用流利的英文交谈,自信从容。忽然觉得,
今晚在同学会上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闹剧。
宋婉清和刘志强炫耀的那些东西——名牌、豪车、所谓的上流社会。在我和若兮的世界里,
是稀松平常的日常。他们拼了命想要得到的,只是我们的起点。大约一个小时后,
会议结束了。沈若兮合上电脑,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我递上一杯温水。她接过喝了一口,
靠在沙发上。“对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什么事?”“下个周末,是我爸六十大寿。
我想……带你回去,正式见见家里人。”我的手停了一下。第6章和沈若兮结婚两年,
我们一直没办婚礼。只是在民政局领了个证。她不想给我压力。但更重要的原因是,
她的家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沈家。京城真正的顶级豪门。百年底蕴,
不是刘志强那种暴发户能比的。在他们看来,沈若兮是天之骄女。她的丈夫,
理应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而我,陆承渊,一个破过产的“穷小子”,
根本配不上他们的女儿。这两年虽然我的事业有了起色,但在沈家那种庞然大物面前,
还是不够看。可以想象,这次寿宴对我来说,会是什么样的考验。
“怎么?怕了?”沈若兮转过头看我。我笑了。“怎么会。丑女婿总要见岳父岳母的。
”我握住她的手。“若兮,你放心。以前是我没能力,让你受委屈了。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看轻你,更不会让他们看轻你的选择。”“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沈若兮的丈夫,配得上你。”沈若兮看着我,眼眶红了一圈。她没说话,凑过来,
吻住了我。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的时候,助理秦风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陆总,
这是今天的行程。”我扫了一眼行程表。“这周的安排全部往前挪,
周五下午之后不排任何事。”秦风愣了一下。“陆总,周六有一个很重要的投资人晚宴,
是您亲自答应——”“推了。”“可是——”“我说推了。”秦风不敢再多问,
点头退了出去。门刚关上,我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我接了。
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笑声。“陆总,好久不见。”这个声音,我有印象。
“你是——”“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当年在江南抢我那个地产项目的时候,你可没忘啊。
”赵少卿。京城赵家的大少爷。两年前,我刚东山再起的时候,
在江南拿下了一个大型商业地产项目。那个项目,原本是赵少卿志在必得的。我半路杀出来,
截了他的胡。从那以后,他一直对我怀恨在心。但碍于鼎盛集团的体量,
他一直没敢正面动手。“陆总,”赵少卿的语气很轻松,
“听说下周你要去沈家赴宴?”我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个消息,知道的人不多。
他是怎么知道的?“赵少爷消息挺灵通的。”“那是。”赵少卿笑了笑,“陆总,
我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沈家的门,可不好进。有些人一辈子都进不去。
你觉得呢?”他没等我回答,自己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上已经断开的通话记录,
眼睛微微眯起。赵少卿不会无缘无故打这个电话。他在打什么主意?而且,
他怎么知道沈家寿宴的事?我拨通了秦风的电话。“帮我查一下,赵少卿最近在做什么。
查仔细。”“是。”放下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城市。
同学会那场闹剧,不过是小打小闹。真正的战场,还在后面。第7章周五下午,
我和沈若兮坐上了飞往京城的私人飞机。去沈家,我没准备什么太过张扬的东西。
只带了一幅画。马远的《寒江独钓图》真迹。我托人从伦敦佳士得拍卖会上花重金拍回来的。
这幅画流落海外近百年,很多人以为早已毁于战火。岳父沈国昌一生酷爱宋代书画,
尤爱马远。这幅画,算是投其所好。飞机上,沈若兮一直在翻手机。她放下手机的时候,
脸色不太好。“怎么了?”她犹豫了一下。“我哥打电话来了。”沈若兮有一个亲哥哥,
沈明远。沈家长子,沈国昌最器重的接班人。在沈明远的观念里,妹妹嫁给我,
是沈家的耻辱。这两年,他没少给沈若兮施压。“他说了什么?”“老话。
”沈若兮轻描淡写,“让我趁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别把自己的路走死了。
”“还有呢?”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若兮。”她叹了口气。“他说,
爸已经给我安排好了人选。这次寿宴,那个人也会到场。”我明白了。
沈国昌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沈若兮安排相亲,逼她放弃我。寿宴不过是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让我识趣地滚。沈若兮紧紧抓着我的手。“承渊,你要是觉得不舒服,
我们可以不去——”“去。”我握住她的手。“不但要去,还要让他们心服口服。
”飞机降落后,沈家的车已经在机场外候着了。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低调,
但那种低调本身就是一种宣示。车子一路驶入京城一处守卫森严的别墅区。
这里的每一栋宅子,都代表着一个普通人这辈子都够不到的圈层。
沈家大宅在整个别墅区的最中心。占地广阔,亭台楼阁,古朴大气。我和沈若兮下车的时候,
门口已经站着一排人。第8章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身穿唐装的老者,精神头很足。
沈国昌。他身旁站着一位气质雍容的妇人,眉眼和沈若兮有几分像。岳母陈雅芝。
他们身后还站着几个年轻人,男男女女,看我们的方式就像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沈若兮上前一步,挽住我的胳膊。“爸,妈,他就是陆承渊。”然后对我说:“承渊,
这是我爸,我妈。”我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不卑不亢。“爸,妈,你们好。我是承渊。
”陈雅芝没开口,只是上下打量我。那种看人的方式,评估一件商品都比这热情。而沈国昌,
他连眼皮都没怎么动,鼻子里“嗯”了一声。轻视和冷漠,明摆着的。
一个刺耳的声音从旁边年轻人堆里冒出来。“呦,
这就是妹妹在外面找的男人啊?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一身名牌,头发梳得溜光,满脸写着讥讽。沈星辰。沈若兮的堂哥。沈若兮脸色沉了。
“沈星辰,闭嘴。”“怎么?我说错了吗?”沈星辰摊手,一脸无辜,“爷爷的寿宴,
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也不怕丢了我们沈家的脸。”气温一下降到了冰点。
我能感觉到沈若兮挽着我的手收紧了。她在担心我。我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放心。
然后抬起头,直视沈星辰。“这位想必就是星辰哥吧?久仰。我今天来,是作为若兮的丈夫,
来给爸贺寿的。不知道在你看来,是'什么人'里的哪一种?”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刺,
让沈星辰的脸一下就黑了。他没想到我敢当面顶他。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哥?”“星辰!”一声低喝。来自沈国昌。他终于正眼看我了。
那种目光,久居上位的人特有的,锐利,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你就是陆承渊?”“是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退。“听说你开了家公司?”“是的,一家小公司,勉强糊口。
”“呵呵,小公司?”沈星辰又在旁边阴阳怪气,“我可是听说了,鼎盛集团,
好大的名头啊。最近在江南那边搅了不少风浪。”他说“好大的名头”的时候,满嘴的不屑。
在他这种京城顶级豪门子弟看来,我这种地方起家的“新贵”,根本上不了台面。
沈国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年轻人,有点成就是好事。但做人,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
”他停了一下。“我们沈家的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若兮不懂事,你,应该懂。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直白了。让我识趣,自己走人。不是下马威。
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我——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着看我怎么接这个死局。
第9章沈若兮气得脸色发白,刚要开口,我用眼神制止了她。我上前一步。
手里的礼盒递了过去。“爸,这是我给您准备的寿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沈星辰一把将礼盒抢过去,夸张地掂了掂。“让我看看,
我们的大老板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孝敬我二叔。”他一边说一边粗鲁地撕开包装。
看到里面那幅古朴的卷轴时,他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嗤笑。“一幅破画?陆承渊,
你是在打发要饭的吗?”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跟着哄笑。沈国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大概觉得我不仅不懂规矩,而且是在挑衅。
然而就在沈星辰准备把那幅画往地上扔的时候——一声带着颤音的惊呼从人群后面传出来。
“住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人群后挤出来,一把从沈星辰手里抢过画卷。他捧着画,
像捧一件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展开。
当他看到画面上那叶扁舟、一根钓竿、漫天飞雪的构图时,整个人开始剧烈发抖。落款。
印章。他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是真迹……是马远的真迹……《寒江独钓图》……我的老天,有生之年,
我竟然能亲眼看到这幅画……”这位老者叫钱正清。京城古玩字画界泰斗级的人物,
也是沈国昌的至交好友,今天特意来贺寿的。钱老这几句话,比任何炸弹都好使。笑声没了。
沈星辰脸上的表情定住了。沈国昌从椅子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到钱老面前,死盯着那幅画。
他的呼吸变得又粗又急。
……你说的是真的?这真是马远的《寒江独钓图》?”“千真万确!”钱老激动得满脸通红,
“你看这笔法,这留白,这意境!还有这枚'马远'的钤印,
绝对错不了!这幅画据说在民国年间流落海外,从此不知下落,
没想到……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所有人都傻了。看着我的方式全变了。马远的真迹。
传世名画。这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了。这是国宝级的东西。沈国昌颤着手,想去碰那幅画,
又不敢碰。他抬起头,看着我。那种复杂到说不清楚的表情。
“这幅画……你从哪里得来的?”我笑了笑,四两拨千斤。
“前段时间从伦敦佳士得拍回来的。知道您喜欢马远,特意带来给您贺寿。”说得轻描淡写。
但在场的人谁不明白——能在佳士得拍下这种级别的国宝,需要什么样的财力和人脉。
这已经不是“小公司勉强糊口”能解释的了。沈国昌的嘴唇动了几下,半天没出声。
之前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沈星辰的脸色比吃了什么脏东西还难看。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嘴里的“破画”,是价值连城的国宝。他刚才差点把它扔了。
一想到这个,他后背的汗就下来了。整个场面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就在这时,
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匆匆跑进来,脸色煞白。“老爷,
不好了!京城赵家的大少爷赵少卿,带着一群人,堵在咱们家门口,
说是……说是要找陆先生讨个说法!”第10章赵少卿。在座的人脸色都变了。京城赵家,
和沈家不相上下。两家虽然没有什么直接冲突,但关系算不上好。暗地里的明争暗斗,
从上一代就开始了。赵少卿选在沈国昌六十大寿这天堵上门来,明摆着不是冲我一个人来的。
这是在打沈家的脸。沈国昌的脸一下沉了。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你给我惹的麻烦。“让他进来。”沈国昌开口,语气压得很低。
管家跑出去了。沈若兮握紧了我的手。“是赵少卿那个电话的事?”我点了一下头。
“别担心。”不到两分钟,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赵少卿走进来了。二十八九岁的年纪,
一身定制西装,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从小被捧大的优越感。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
个个穿得体面。赵少卿一进门,先朝沈国昌微微颔首。“沈伯伯,晚辈冒昧登门,
实在是事出有因。今天是您的寿辰,本不该来扫兴。但有些事,不得不当面说清楚。
”他的礼数做得很足。但话里的锋芒,谁都听得出来。沈国昌坐回椅子上,面无表情。“说。
”赵少卿转向我。“陆承渊。”他叫我名字的时候,没带“先生”,也没带“总”。
“半年前,江南新城的那个商业地产项目。那是我们赵家花了三年时间铺的路,拿的地。
你半路杀出来,用不正当手段抢走了我们的竞标资格。这笔账,我一直没跟你算。
”“今天当着沈伯伯的面,我把话撂在这儿——这个项目,你吞不下去。要么你主动退出,
赔偿我们的损失。要么——”他笑了一下。“我让你退出。”全场鸦雀无声。
沈星辰站在旁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很快就收了回去。但我看到了。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沈星辰一眼。他的脸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有意思。
沈国昌的目光在我和赵少卿之间来回扫了一遍。“陆承渊,你怎么说?”他的语气里,
明显是偏向赵少卿的。毕竟在他看来,我只是个“不配进沈家门”的外人。而赵家,
是和沈家平起平坐的大族。得罪赵家来维护我?不值得。沈若兮站出来了。“爸,
这件事——”“我没问你。”沈国昌打断她,“我问的是他。”所有人都看着我。
赵少卿的目光满是挑衅。沈星辰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沈国昌居高临下的审判。
他们都在等我退缩。等我服软。等我为了讨好沈家,乖乖把到手的项目吐出来。
我看着赵少卿,开口了。
“赵少爷说我用不正当手段抢了你的竞标资格?”“难道不是?”赵少卿冷笑,
“那个项目的评审结果,原本已经定了。你是怎么翻的盘,你自己清楚。”“我清楚。
”我点头。“所以我才好奇,赵少爷说的'原本已经定了',
是哪种'定了'?”赵少卿的表情变了。
“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一段录音打开。
录音里,是赵少卿的声音,和另一个男人的对话。“……那个评审主任,我已经打点好了。
五百万现金,他答应把标底透给我们。这次竞标,陪跑的几家都是做做样子,
项目铁定是我们的……”录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响。赵少卿的脸,一瞬间就白了。
第11章录音还在播。赵少卿身后的几个人,脸色也跟着变了。“……这种事做干净点,
别留尾巴。等项目拿下来,评审那边的钱从利润里走,神不知鬼不觉……”我把手机一关。
“赵少爷,您口中的'原本已经定了',指的是这种'定'法?”赵少卿的喉咙动了一下。
“这是伪造的!”“是不是伪造的,赵少爷比我清楚。”我看着他,“当初那个项目,
我之所以能翻盘,不是因为我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恰恰相反,
是因为我举报了你行贿评审主任的事实,评审组重新核查后,取消了你的竞标资格。
”“至于这段录音,是当时配合调查的时候留下的。”“我原本没打算公开。
毕竟大家都是生意人,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我停了一下。
“但既然赵少爷今天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不如就把说法讨个彻底。
”全场静到落针可闻。赵少卿的脸红了又白。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在发白。
他没想到我手里有这个东西。更没想到我会当场放出来。如果这段录音传出去,
赵家的名声——“你威胁我?”赵少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敢。我只是在自保。
”我环顾了一下在场的人。“今天是岳父的寿辰,我作为晚辈,本不想把气氛搞僵。
赵少爷要是愿意就此揭过,我们以后各走各路。
但如果赵少爷非要把事情闹大——”我看着他。“那我奉陪。”赵少卿盯着我,
胸口剧烈起伏。他身后的人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过了十几秒。赵少卿忽然笑了。那种笑,
不是释然的笑,是强压着怒火的笑。“好。陆承渊,你有种。”他转向沈国昌,微微低头。
“沈伯伯,今天是我冒失了。改日再来给您赔罪。”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没回头。“陆承渊,我记住你了。”脚步声远去。大厅里又安静了。
我能感觉到背后有无数道目光。沈若兮走到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心微微出了汗。
她刚才一定很紧张,但她没有表现出来。我回握了一下。沈国昌一直没说话。
直到赵少卿的车离开别墅区的声音远了,他才开口。“跟我来。”他站起身,转身往书房走。
只丢下这三个字。沈若兮要跟,被他一个眼神挡回来了。“我跟他单独说。
”我拍了拍沈若兮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后跟着沈国昌,走进了书房。
第12章书房的门关上了。沈国昌在紫檀木书桌后面坐下,没让我坐。他看着我,
表情比刚才好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那段录音,是真的?”“是真的。
”“你手里还有什么?”“关于赵少卿的,够用了。”沈国昌沉默了几秒。“你知不知道,
赵家和我们沈家的关系?”“知道。”“你今天当着我的面,打赵家大少的脸,
就不怕我翻脸?”“怕。”我的回答很直接。沈国昌挑了一下眉。“但比起怕,
我更不想让若兮失望。”“她?”“她选择了我。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她选了我。
如果我今天在赵少卿面前退了,服了,把项目吐出来——”我看着沈国昌。
“那她选的那个人,就真的不配。”书房里安静了很久。沈国昌盯着我,
那种审视的目光比之前更重了。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审视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鼎盛集团,去年的营收多少?”“四十七个亿。”他没什么反应。
“今年的预期呢?”“八十个亿。”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两年时间,从零到四十七个亿。
今年预期翻倍。这个增长速度,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沈国昌,也不得不高看一眼。
“你的主要业务?”“商业地产、新能源,以及跨境投资。”“跨境投资?”他来了兴趣,
“什么方向?”“东南亚的基础设施。我们和三个国家的**签了框架协议,
第一期投资已经落地了。”沈国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你有没有想过,
进入京城市场?”“想过。但时机未到。”“为什么?”“根基不稳的时候贸然进京,
是找死。我更愿意先把江南的盘子做扎实,等手里有了足够的筹码,再北上。
”沈国昌看着我的方式又变了。“你知道,
三年前赵家为什么会盯上那个江南项目?”“因为那块地下面,有一条规划中的地铁延长线。
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多。赵家在规划局有人,提前拿到了内部信息。
”“你也知道?”“我知道。但我不是从规划局知道的。我是自己分析出来的。
”沈国昌的手指停了。他看了我很久。“你走吧。”就这三个字。没说让我留,
也没说让我滚。和刚才那种冰冷的“你应该懂”相比,至少算是一个进步。我点了一下头,
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国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幅画……我收了。
”我没回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出了书房,沈若兮正在外面等着,脸上写满了焦虑。
看到我出来,她立刻迎上来。“怎么样?我爸说了什么?”“他收了画。”沈若兮愣了一下,
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沈国昌这个人,收了你的礼,
就代表他至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虽然这个机会有多大,还是个未知数。
但至少——门没有关死。寿宴定在晚上七点。还有两个小时。
沈若兮带着我先去分配好的客房休息。房间很大,但位置在偏院,不是主楼。沈家的态度,
从这个安排就能看出来——给你住,但别想跟正经客人平起平坐。我不在意。坐在床边,
我打开手机,看到秦风发来了一条消息。“陆总,赵少卿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其中有一条,
您一定要看。”我点开附件。看完之后,我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长时间。
赵少卿最近一个月,频繁和一个人接触。沈星辰。第13章我把手机放下。
赵少卿和沈星辰暗中来往。这就解释了赵少卿为什么知道我要来沈家的消息。
也解释了刚才赵少卿闹上门的时候,沈星辰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这两个人在合谋。
合谋的目标——很可能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