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眶是红的。
我收回目光,坐进了陆晚宁为我打开的车门。
车子缓缓驶离。
陆晚宁语气平淡,温和地留意着我的神色。
“她一直在看你。”
我轻轻应了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扣。
“我知道。”
“你还好吗?”
我静了片刻,心底杂绪翻涌,最终只淡淡开口。
“心里有点乱,不过很快就会好的。”
陆晚宁没有再说话。
她伸手打开音响,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出来,填满了车厢内的空间。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她站在玻璃门内的样子。
姜语萱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就像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用这样平静的眼神看她。
七年了。
七年前,我站在她面前,手里捧着温热的牛奶,眼里盛满了对她的喜欢。
她没有接住我。
七年后,我站在她面前,身边有另一位未婚妻,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终于看我了,但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
命运真是讽刺。
它让我在最爱你的时候失去你,又让我在不再爱你的时候与你重逢。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回头了。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的表情有点古怪。
“沈总,有位姜女士在前台等您,她说她是您的……老同学。”
我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里走。
“让她上来吧。”
意料之中的事。
昨晚在酒会上见到我,姜语萱不可能忍得住不来。
与其让她堵在公司楼下闹出更大的动静,不如在办公室里把话说清楚。
我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姜语萱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梳得整齐,看得出来是精心收拾过的。
但她的状态骗不了人——眼眶下青色的阴影,眼中密布的血丝,还有紧绷的下颌线。
她大概一整晚没有睡。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来。
她看着我,像是想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进来坐吧。”我语气平淡,像招待任何一个来访的客人。
她这才迈步走进来,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一寸一寸地看,从眉毛看到眼睛,从鼻子看到嘴唇,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我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刻意迎合。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等她开口。
沉默持续了很久。
姜语萱开口,声音沙哑:“你真的还活着。”
她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又说。
“这七年……你在哪?”
“瑞士……”
姜语萱继续问着:“你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