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似……就好似那日在冰棺中见到的凤凰真身。
苏雪落连忙掐诀,想要替孟煜谌疗伤。
孟煜谌摇头,眼神疲惫。
“雪落,樱晚已去,是非恩怨,我不想再辩驳,三日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苏雪落退后一步,泪水随着摇头的动作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想扑过去,紧紧抱住孟煜谌,可,无从下手。
她只能拦住他去路,颤抖着嘴唇说。
“阿谌,仙魔大战以前,你去魔族诛杀上古魔兽饕餮而身受重伤,是我父神母神拼死把你救了出来,而他们被魔气损伤,无力回天。”
“我父神母神陨落前,是你亲口答应,会爱我护我,陪伴我千年万年。”
“我可以不计较三公主的事,因为神仙陨落就同人死灯灭无异,她回不来了,永远回不来了,我愿意陪你忘记,一百年?一千年!哪怕是一万年,我都愿意……”
苏雪落神色悲恸,眼神哀求。
“阿谌,我不要你给我什么满意的答案,我只要你,好不好?我只要你……”
孟煜谌静静望着苏雪落,那张鲜血淋漓的脸平静得没有半分变化。
“雪落,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父神母神就可以回来吗?对不起,我琼花一族就可以恢复如初吗?不可以!”苏雪落歇斯底里。
她望着孟煜谌,不断重复。
“是你答应的,是你答应要和我结为仙侣,是你主动说的。”
孟煜谌喉咙沙哑。
“对不起,雪落,樱晚陨落,你我的约定便不作数,若世上无她,千年万岁,对我而言,不过就是行尸走肉,苟活偷生。”
所谓约定,不过是孟煜谌以为,只要陵樱晚无忧无虑地存活于六界任意角落,自己便能够忍受和一不爱之人相敬如宾、互不干涉地永生。
所以他坚决说分开。
他想,自己其实没那么好,只要做个彻头彻尾的恶人,陵樱晚便能放下那段其实在漫长岁月中不足挂齿的过往,然后再觅一良人,同那一人平安喜乐,千年万岁。
可他低估了陵樱晚对自己的爱。
孟煜谌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来血海凰林的。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靠着陵樱晚的墓碑坐下了。
那颗留影石、那枚血凰珠就被他珍之重之地放在墓碑前。
“轰隆”一声,雷声大作,红雨骤落。
孟煜谌伸出掌心,接住那一片雨。
“樱晚,你我分开那日,便也是这样的雨罢?”
“那十天十夜,我就站在你面前,我想替你遮风挡雨,可我不能,在琼花一族为冥界而灭的那一刻,我便失去了站在你身边的资格。”
“我……是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
重重雨幕中,孟煜谌额头抵着冰冷的墓碑,小声地诉说。
“我后悔了,可来不及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在仙魔大战中身负重伤,没有寿命了?”
“你若早点告诉我,我必然……”
孟煜谌没说下去。
若陵樱晚早点告诉他,他便会启动冥界的上古禁术,以己之命,换卿长存。
可若只有陵樱晚在这世间,她独自一人,又会怎样呢?
他不知道。
若……在那场仙魔大战中,双双陨落的是自己和陵樱晚,那或许亦是一件幸事。
他们的名字会刻于一处墓碑,他们的身影在旁人口中永远是成双成对的出现,永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