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审结果已经定了,但不是最终否定。半年后我会重新提你,主任那边我也会再沟通。至于温梨,她拿的是培养席位,不是正式合伙人。你没必要把这件事想得那么严重。”
我抱着文件的手紧了一下。
纸页边角硌在掌心,有一点钝疼。
“还有别的事吗?”
周砚礼皱眉:“你没有什么想问我?”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推荐她,问我为什么没提前跟你商量,问我是不是对她有别的想法。”他说到最后一句,语气沉了些,“这些你以前都会问。”
原来他在等这个。
等我像以前一样,把自己摊开放在他面前,等一个迟来的解释。
我看着会议桌上没擦干净的马克杯印。
那是温梨刚才放杯子的地方,浅浅一圈咖啡渍。
“我现在不需要问。”
周砚礼的眼神变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这个回答让他很不舒服。
他走近几步,声音压低:“知意,情绪可以有,但不要用冷处理解决问题。”
我差点笑出来。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荒唐得有些刺耳。
过去七年,每一次我试图沟通,他都用工作、理性、冷静和沉默把我挡回去。
现在我不敲了,他却嫌门外太安静。
我把文件夹放到会议桌上,抽出最上面那份纸。
“这是恒远案的团队调整表。小陶可以接一部分庭前事务,开庭我会带她一起去。嘉德案的二审材料已经整理好,下周交给梁律。启明案还在执行阶段,客户沟通记录我会同步到系统。”
周砚礼低头看那几张纸。
他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你在做交接?”
“嗯。”
“谁让你做的?”
“我自己。”
“阮知意。”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明显的不悦,“你想用这种方式逼我让出席位?”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周par,我下午会在系统里提交离职申请。提前交接是为了不影响客户。”
会议室彻底安静。
窗外有车流声,很远,像隔着一层玻璃的潮。
周砚礼盯着我,像没听懂这句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离职?”
“对。”
“因为评审?”
“职业规划。”
他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温度。
“你在这家律所八年,团队、客户、案源都在这里。为了一个暂缓评定离职,你觉得这个理由站得住?”
“站得住。”
“南城那边有人联系你了?”
我没有否认。
他的眼底终于沉下去。
“什么时候开始的?”
“评审后。”
“所以你早就准备走了。”
我把调整表推到他面前:“从流程上,我会提前三十天提交。手上案件不丢,客户不乱,团队不散。你可以放心。”
他看着那份表,半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