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那晚,律所的投影架突然砸下来。
所有人都听见我喊了一声:“周砚礼。”
可周砚礼越过我,第一时间护住了站在台边的温梨。
我被碎玻璃划破手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温梨只是吓哭了。
半小时后,行政给我包扎,同事们在茶水间压低声音。
“温梨是不是周par女朋友啊?他刚才那个眼神,啧。”
“别说,温梨入职才半年,周par连客户资源都舍得给她。”
“那阮知意算什么?她不是一直单身吗?”
我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纱布,笑了一下。
“算前同事吧。”
门口忽然安静。
周砚礼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给温梨买的热牛奶。
茶水间的空气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刚才说话最响的实习律师脸都白了,纸杯捏在手里,水洒出来都没察觉。
行政反应最快,站起来笑得发僵:“周par,我们就是随便聊两句。”
周砚礼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我包着纱布的手背上,又移到我脸上。
我和他对视了两秒,先低头把剩下的胶布按牢。
行政给我包得很匆忙,边缘翘起一小块,碰到伤口时有些疼。我把手缩回来,自己重新压了一遍。
周砚礼终于开口:“去医院。”
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刚才年会现场一片混乱,他扶着温梨站稳后,转头安排行政叫车、安抚客户、通知场地方的样子。
一切井井有条。
包括我流血这件事,在他那里也会被放进处理流程里。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不用,已经止血了。”
“伤口里可能有碎玻璃。”
“行政刚才看过,没有。”
周砚礼眉心轻轻压下去:“阮知意。”
他很少在外人面前连名带姓叫我。
以往这三个字落下来,我总会下意识收起情绪,配合他把所有场面维持得好看一点。
今天我没动。
温梨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眼睛还红着,身上披着周砚礼的西装外套。
她声音很小:“知意姐,你还是去医院吧,刚才真的吓死我了。周par是因为我离得最近,才先拉我的,你别误会。”
这话说得细软,茶水间里却没有一个人敢接。
我看着她肩上的西装。
黑色羊毛面料,左侧袖口有一道不明显的线痕。那是三年前我亲手缝的。
当时周砚礼通宵做一个并购案,袖口被文件柜勾破,他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说忙完再送去干洗店。
我嫌他糙,坐在他办公室的小沙发上,就着台灯把线一点点挑平。
那天凌晨三点,他从电脑前抬头看我,眼底全是血丝,却笑了一下。
他说:“以后家里这些事都归你。”
我当时还故意问:“那你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