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程叙川没醒。
昨晚我们背对背躺到凌晨两点。
他最后还说了一句：
「明天冷静了再聊。」
我确实冷静了。
冷静到高铁刚开出岚江，就给乔真发了消息。
「醒了吗？」
她两分钟后回。
「说。」
「能帮我搬家吗？」
「什么时候？」
「今天。」
「地址给我。」
没有一句为什么。
上午十一点，我们进了我和程叙川合租三年的房子。
乔真站在客厅。
「投影仪谁的？」
「我的。」
「咖啡机？」
「我的。」
「猫爬架？」
「没猫，那个是落地书架。」
她哦了一声。
「也搬。」
我笑出声。
这是我从岚江回来以后第一次笑。
搬到第三箱时，乔真才问：
「分了？」
「嗯。」
「出轨？」
「没有。」
「家暴？」
「没有。」
「欠你钱？」
「也没有。」
她停下胶带。
「那就不用跟我陈述案情了。」
我看着她。
乔真低头继续封箱。
「你觉得不想过了，就够了。」
下午五点，屋里空了一半。
我把自己的杯子、绿植、书、地毯、床头灯一件件搬走。
最后站在门口回头。
三年来，我一直觉得这里是「我们的家」。
等属于我的东西清空以后，它只剩下一套灰白色的样板房。
原来所谓家的痕迹。
大部分都是我留下的。
我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
手机正好响起。
公司群里，总监再次问：
「《消失的街角》还差一个主策，最后确认一次，有人能**差吗？」
我盯着那行字。
这一次没有犹豫。
「我可以。」
总监很快私聊我。
「你之前不是说有个人安排？」
我回：
「取消了。」
晚上九点。
程叙川电话打来。
「你人呢？」
「海城。」
「我知道你在海城，我问你为什么不等我？」
「等你干什么？」
「许知遥，你一声不吭就走，有意思吗？」
**在乔真家的阳台边。
楼下车流一条条划过去。
「很多事你也没跟我说。」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你还在为房子的事生气？」
「不是。」
「那就是那顿饭？」
「也不是。」
他明显急了。
「那你到底为什么？」
我忽然很累。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解释得足够清楚，两个人就一定能理解彼此。
可有些理解。
求不来的。
「程叙川。」
「你不用懂了。」
我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
他发来一条消息。
「我们三年，你就因为一顿饭要分手？」
我看了很久。
只回一句。
「所以你到现在还是觉得，是因为那顿饭。」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屋里一下安静了。
像一台嗡嗡响了三年的旧冰箱。
终于拔掉了电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