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处分撤销后,当年的班主任给我打来电话。
他在那头沉默很久。
“顾言,对不起。”
我没有立刻回答。
三年前,我最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可现在真的听见,心里反而很平。
我只问。
“老师。”
“我妈去学校求情那天,您见到她了吗?”
他声音发哑。
“见到了。”
“她没跪。”
“她只是一直说,自己的孩子不会偷。”
我握着手机,很久没说话。
原来有些记忆也会被流言改写。
我一直以为母亲曾经低声下气求过所有人。
其实她到最后,也只是坚持相信我。
陆承那句承认,并不能单独定案。
但它让旧案重启终于有了最后一块拼图。
教育部门重新调查。
学校调取了全部旧档。
许主任也正式接受问询。
两周后,我收到第一份正式文件。
【撤销原退学处分。】
理由写得很长。
我却只看了一遍。
真正让我停住的,是后面一句。
【确认顾言不存在盗窃行为。】
三年。
我等的其实就是这句话。
公司同步恢复我的全部合规权限。
周衡问我要不要公开做一次内部说明。
我摇头。
“不用。”
“文件发存档就够。”
陆承的转正申请也因此暂停。
公司不是因为我报复他。
而是因为他在背景审查里隐瞒重大诚信争议。
他来找我的时候,已经没有最初的傲慢。
却还是不肯低头。
“你赢了。”
我说。
“这不是比赛。”
“少装。”
他冷笑。
“你现在不是很痛快吗?”
我看着他。
“没有。”
这是真话。
母亲不会回来。
三年也不会回来。
**只是把错的名字重新改对。
不是把失去的东西复原。
陆承沉默了很久。
忽然问。
“你想让我坐牢?”
“那是法律的事。”
“你不恨我?”
“恨过。”
我看着他。
“但我查这件事,不是为了看你惨。”
“是因为我妈到死都在说,我没偷就行。”
他的眼神第一次避开我。
几天后,陆父当年的不当干预也进入调查。
筹款冻结事件被单独立案审查。
宋锐和许主任承担各自责任。
陆承是否构成犯罪,还要等司法结论。
我没有再追着问。
因为我终于不需要靠他的结局证明自己的清白。
周五下午,人力把他的试用结果送到我桌上。
业务能力:优秀。
诚信审查:不通过。
我签字前停了几秒。
最终写下。
【按制度处理。】
没有辱骂。
没有永久封杀。
也没有多加一个字。
三年前,他靠权势改变了规则。
三年后,我最想守住的,恰恰是规则本身。
文件交回人力后,我去了一趟打印室。
把那张新下发的处分撤销决定打印出来。
纸张还带着温度。
我轻轻摸了摸名字。
第一次觉得,顾言这两个字终于又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