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没有再回头确认他的表情。
因为答案已经不需要从他的后悔里得到证明。
我真正想要的结束，不是他痛不欲生。
而是有一天想起这五年时，我不再觉得委屈。
路口红灯亮起时，他还站在原地摆弄手机。
我隔着车流看了一眼。
那个人终于没有追上来。
也没有再叫我的名字。
绿灯亮了。
我们各自往前走。
这一次，谁都不用为了另一个人停下。
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
没有争吵。
没有谁下跪。
也没有谁突然反悔。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时，周崇礼看着我的名字，很久没有动。
工作人员提醒他。
他才低头签字。
走出大厅后，他突然问我。
“能不能陪我走一段？”
我点头。
我们沿着河边走了十分钟。
谁都没有先说话。
最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是我三年前写的第一版饮食和服药表。
纸已经泛黄。
边角也磨得发软。
“这个我一直留着。”
他说。
“以前觉得你烦。”
“现在我每天照着上面吃。”
我看了一眼。
没有伸手。
“那就留着吧。”
他眼睛亮了一瞬。
我却继续说。
“以后自己改。”
“身体是你的。”
“别再等别人替你记。”
那点光又慢慢暗下去。
他低声问。
“你真的一点都不恨我了？”
我想了想。
“以前恨。”
“现在不太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也很费力气。”
他笑了一下。
眼睛却红了。
走到路口，我们的方向不同。
他忽然叫住我。
“雨宁。”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你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我看着他。
“不会。”
他沉默。
过了几秒，又问。
“那以后谁提醒我吃药？”
这句话让我怔了一下。
以前听见，我大概会心软。
现在只觉得，答案其实很简单。
“手机。”
他愣住。
我指了指他的口袋。
“自己设提醒。”
“十点半一次。”
“饭后半小时一次。”
“复诊提前三天。”
“这些你都知道。”
他低头拿出手机。
很认真地点开提醒事项。
我没有等他设置完。
转身往另一条路走。
走出很远后，身后突然响起提示音。
【提醒：服药。】
机械女声很轻。
可周崇礼站在原地，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这是五年来，第一次没有沈雨宁，也没有任何人催他。
是他自己设的。
他终于学会了第一件，我教了五年，却始终没教会他的事。
照顾自己。
而我也终于学会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照顾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