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被做空，股价暴跌三成。高管们关起门开了个会，决定找个“不重要的人”去挡枪。
他们选了宋云驰。四十岁，格子衬衫，保温杯泡枸杞。公司十年老员工，存在感约等于零。
CEO拍着他的肩说：“公司不会忘记你的付出。”宋云驰没接话，端着杯子上了台。
全球两百万人看着他被华尔街精英当众羞辱。然后他推了推眼镜，
打开了一个十五年前的文件夹。那一刻，所有人都疯了。一、弃子早上七点四十三分，
宋云驰端着保温杯走进智控科技大厦。门口的保安老周正在看手机，
见了他猛一抬头：“宋工！您看了吗？咱们公司出大事了！”老周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上面是一份全英文的报告，
标题加粗加红——大意是“智控科技：人工智能泡沫下的惊天骗局”。宋云驰扫了一眼，
抿了口枸杞水。“知道了。”他当然知道。凌晨两点，
那家国际知名做空机构“浑水资本”放了个大炸弹——八十七页的做空报告，
说智控科技的核心技术“苍穹”深度学习框架有“根本性架构缺陷”，
整个就是个“虚假的空中楼阁”。美股那边还没正式开盘，股价已经崩了百分之三十一。
宋云驰点点头，往电梯走。电梯里挤满了人。没人说话。空气闷得像被人捂住了嘴。
几个平时见面会打招呼的同事今天全低着头，偶尔有人偷偷瞄他一眼，
然后飞快地把目光移开。宋云驰看得懂那种眼神。那是看一个“马上要倒霉的人”的眼神。
在智控科技待了十年，所有人都知道有个“副总工程师”叫宋云驰。四十岁。
格子衬衫永远塞在裤腰里。走路微微驼背。见谁都客客气气。开会的时候几乎不说话，
偶尔被点名就推推眼镜说“我补充两句”，然后说一堆没人听得懂的技术细节。大部分时候，
他就像工位上那台落了灰的打印机。在，但没人在意。电梯到了七楼，门一开，
人力资源总监刘姐堵在门口。“宋工。”她的语气压得很低，像怕被别人听见。
“赵总让你九点去大会议室。”宋云驰没动。刘姐不敢看他的眼睛，
把目光移到墙上的消防指示牌上。“可能要……让你帮公司分担一下。就是那个记者会，
需要有人出面回应浑水的质疑。赵总说……”她顿了一下。“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同事放慢了脚步，假装低头翻手机，耳朵全竖着。宋云驰沉默了三秒。
“好。”然后他转身走了。刘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微驼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知道赵总的意思。找个不重要的人去挡枪。出了事，随时可以切割。
那些拿着千万年薪的副总裁，
那些在朋友圈里天天晒高尔夫球场照片的高管们——没有一个愿意站到台前去。
所以他们选了宋云驰。一个“就算没了也不影响大局”的人。刘姐在心里叹了口气。
二、替罪羊八点四十五分，大会议室。智控科技的核心高管层到齐了。
CEO赵志远坐在长桌主位，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只苍蝇。五十二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西装是今早临时从柜子最里面翻出来的，领带系得太紧，脖子上勒出了一道红印。
“浑水这次是有备而来。”首席财务官孙梅把报告投到大屏幕上。
“他们的分析师叫卡尔·汉克，哈佛商学院出来的，做空过四家上市公司，成功率百分之百。
这个人最擅长从技术层面找漏洞，一刀一个准。”“我们的技术到底有没有问题？
”赵志远转向首席技术官张维。张维推了推眼镜，斟酌着用词：“苍穹框架是十年前搭的，
设计思路确实和现在主流不太一样。
浑水指出的那三个问题——算力冗余、扩展性瓶颈、动态图编译缺陷——理论上确实存在，
但——”“那就是有问题。”赵志远一掌拍在桌上。“赵总，
任何技术都有缺陷——”“市场不听你讲道理！”赵志远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他们只看到报告上写着'骗局'两个字！全球投资者都在盯着我们！
如果今天不给出有力的回应，股价会直接归零！你信不信？”会议室安静了。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每一声都像踩在人心上。赵志远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没人敢接话。“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站出来。”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站在全球媒体面前，正面硬刚浑水。这个人不需要回答所有问题，
只需要——把火力吸引过去，给公司争取时间。”所有人的眼神开始飘。有人看天花板。
有人看手机。有人突然对自己的指甲产生了浓厚兴趣。“宋云驰。”孙梅开口了。
两个字砸在桌面上。赵志远沉吟了三秒钟，缓缓点头。“宋云驰……对。他是副总工程师，
级别够，但又不是核心决策层。他上去说错了什么，我们可以解释成个人观点。
而且——”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掂量措辞。“——他平时存在感也不强，就算出了事，
对公司形象影响可控。”翻译成人话：他不重要，出了事可以丢掉。“这不公平。
”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所有人转头。首席分析师林楠站了起来。三十出头，短发干练，
眼睛里有火。“宋工是我们公司最懂苍穹框架底层的人，没有之一。你们让他上去当靶子，
这不光是欺负老实人，也是在糟蹋公司真正值钱的东西。”“林楠，你冷静点。”孙梅皱眉。
“我很冷静。”林楠把椅子往后一推。“赵总，如果你非要让宋工去，那我也去。
我在台上帮他兜着，至少不会太难看。”赵志远看了她两秒。“行。但记住，
你们的任务是稳住局面，不是和人家吵架。能做到吗？”林楠没吭声。九点整，门被推开了。
宋云驰走进来。浅蓝色格子衬衫，洗得发白，袖子卷到小臂。保温杯还是那个保温杯。
头发至少两个月没剪，眼镜片右下角有一道细细的裂痕。“宋工，坐。
”赵志远指了指长桌最远的那个位置。离他最远的那个。宋云驰坐下了，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赵志远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我是在照顾你”的语气开始说。先说公司危机有多严重。
再说股东压力有多大。然后说董事会对他有多不满。最后话锋一转——“宋工，
你是老员工了，从创业初期就跟着我们打拼。现在公司有难，需要你站出来。
”“具体做什么？”宋云驰问。“今天下午两点，全球视频记者会。
浑水那边会派分析师跟你连线对质。你不需要回答得多完美，只需要——站在那里，
让外界看到公司有人在负责回应。”赵志远顿了顿，加了一句。“剩下的，
公司会通过其他渠道沟通。”宋云驰看着他。在场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人看宋云驰的眼睛。
沉默了将近十秒。“好。”赵志远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挤出一个笑。“宋工，
公司不会忘记你的付出。等这事过去了，我请你吃饭。”宋云驰没接这句话。他拿起保温杯，
站起来，走了。林楠追出去。“宋工！”她在走廊里拦住他。“你疯了吗？
你知道那是什么场合？全球直播！几十家媒体！浑水的人会用最狠的方式拆你！
你一个人怎么扛？”宋云驰停住脚步。转过身。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林楠，
苍穹框架最早的设计文档，你还留着吗？”林楠愣住了。“留着，在公司知识库里。
”“帮我调出来。”他说完就走了。林楠一个人站在走廊里，一脑袋问号。
三、猫与鼠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媒体中心。直播间搭好了。背景板是智控科技的蓝色商标，
灯打得贼亮，亮到人脸上每一条纹路都藏不住。宋云驰站在台上调试笔记本电脑，动作很慢，
不慌不忙的。林楠坐在他旁边，手边摊着厚厚一沓资料。台下黑压压全是记者，
长枪短炮对着台上。摄像机的红灯亮着——直播信号已经接通了。
全球两百多万人正在各个平台上看着。后台监控室里，赵志远盯着大屏幕，一句话没说。
孙梅瞄了他一眼：“他看起来……还行？”赵志远没搭腔，眉头拧死了。两点整。
大屏幕亮了。浑水那边的信号接进来。画面里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白人男人。金色短发，
蓝西装，衬衫扣子敞了两颗，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两个字——“精英”。卡尔·汉克。
浑水资本亚太区首席分析师。做空界的手术刀。“下午好，宋先生。
”汉克的中文居然很流利，只带着一点美式口音。“感谢你愿意出来回应。说实话，
我还以为贵公司会派CEO来。”这一句话就是个软钉子。意思是：你级别不够。
台下有记者交换了一下眼神。宋云驰不为所动。“下午好。”汉克微微一笑。“宋先生，
我不想浪费时间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吧。”他按了一下手边的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架构图，线条和节点交织在一起，外行看了头皮发麻。
“这是贵公司'苍穹'深度学习框架的核心架构图，根据贵公司公开的技术白皮书重构。
”汉克的声音不紧不慢。“请宋先生解释一下——图中这个模块，动态张量调度器，
在高并发场景下的算力分配问题。据我们测算，性能衰减高达百分之四十以上。
”直播间安静了。连空调的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林楠的手在资料堆里飞速翻找。
她知道这个问题有多狠。动态张量调度器的性能瓶颈，是苍穹框架最软的那块肉。
公司内部测试过，数据确实不好看。她正准备递纸条——宋云驰开口了。“你这个架构图，
用的哪个版本？”汉克没料到他先反问，愣了一下。
“根据贵公司2021年发布的技术白皮书。”“哦，那个版本。”宋云驰点点头，
语气随意得像在食堂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那个版本确实有算力分配的问题。
但你重构的时候漏了一个关键参数——张量优先级的动态权重系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走到台边的白板前。一笔一划，不快不慢。不到一分钟，
白板上出现了一个简化版的架构图。他用笔圈了三个节点。“这里、这里、这里。
这三个节点的权重系数是联动的。你把它们当成独立参数来算，结论当然是错的。
”他转过头看着镜头。“实际的性能衰减不超过百分之十五。你算出来的百分之四十，
是你自己的方法有问题。”汉克脸上的笑停了一瞬。后台。赵志远猛地坐直了。
“他说的是真的？”他扭头看张维。张维的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震惊？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