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沈峥公益信托建成了第一座应急救助中心。
门口没有我的铜像。
只有一句话。
善良不是缺陷。
嘉言卖掉了海岛和私人飞机。
他没接管公司,也没把自己包装成浪子回头。
他去学了急救。
第一次考试没过。
第二次才拿到证。
有人嘲笑他靠哥哥洗白。
他点点头。
“行吧,那就盯紧点。”
“我怕自己又犯浑。”
那个小演员成了救助中心的第一名志愿者。
搜救犬也留在那里。
它脖子上的旧项圈洗得发白,却一直没有换。
每到傍晚,它都会趴在门口。
偶尔抬起头,朝我站的方向摇尾巴。
原来它一直看得见我。
嘉言最后一次来墓园,带了两封信。
一封是爸爸从监狱寄来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总觉得道歉就是向你认输,后来才明白,你死了,我们早就输光了。”
另一封是妈妈写的。
“妈妈不求你原谅。”
“如果真有下辈子,你别再做我的儿子了。”
嘉言把信烧掉。
“哥,我也不求你原谅。”
“你以前总替我兜底。”
“以后不用了。”
风把纸灰卷上天空。
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被宠坏的弟弟,似乎真的长大了一点。
爸爸妈妈后悔是真的。
他们爱过我,或许也是真的。
可他们关心我的方式,是把我绑上手术台,塞进废城,再逼我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那不是爱。
至少,不是我还需要的爱。
救助中心的钟响了。
一个孩子摔破膝盖,扯着嗓子喊疼。
没有人骂他软弱。
工作人员蹲下来,告诉他:
“疼就哭。”
“哭完,咱们再站起来。”
我忽然笑了。
困住我一年的那扇门,好像终于打开了。
搜救犬起身追了我几步。
我摸摸它的头,转身走进晨光里。
这一次,我不用继承沈家。
不用做合格的硬汉。
也不用再向任何人证明,我值得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