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电话那头传来桌椅倒地的巨响。
郑桂兰尖声骂道:
“我是你妈!”
“没有我,哪来的你?”
“五百万至少分我一半!”
顾言川也不甘示弱。
“这些年家里什么好东西不是先紧着你?”
“现在你发财了,给我买套房怎么了?”
顾言汐剧烈咳嗽几声,突然暴怒。
“都给我滚!”
“彩票是我刮出来的,一分钱都跟你们没关系!”
电话里很快响起撕扯和撞击声。
我攥紧手机。
“顾言汐,彩票中心有消防通道。”
“你立刻上楼,找一间密闭房间,把门窗缝隙堵住,等待救援。”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念尧,你还是关心我的。”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希望。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管我。”
“想让我帮你,可以。”
我看着不断逼近的毒雾。
“先把彩票撕掉。”
“什么?”
“当着我的面撕了它。”
“你撕掉,我就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
电话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几秒后,传来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她没有撕彩票。
她只是在把彩票藏得更深。
“我撕了。”
顾言汐急切地说:
“念尧,我真的撕了。”
“你现在在哪里?我开车去接你。”
我闭了闭眼睛。
到了这一步,她仍然在骗我。
“你不是想接我。”
“你只是想从我嘴里问出安全路线。”
“沈念尧,你为什么总把我想得这么坏?”
她忽然委屈起来。
“我刚才只是被五百万冲昏了头。”
“我们三年夫妻,我怎么可能真的想害死你?”
话音刚落,郑桂兰一把抢过电话。
“念尧,妈错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以前说你没本事,说你配不上言汐,都是妈不好。”
“你把安全路线告诉我们。”
“等出去以后,妈一定把你当亲儿子!”
我差点笑出声。
不久前,她还骂我是白眼狼。
现在死亡逼到眼前,我又成了她的亲儿子。
“彩票呢?”
我问。
“什么彩票?”
“让顾言汐把彩票撕了。”
郑桂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可是五百万!”
“沈念尧,你安的什么心?”
“你自己拿不到,就想让我们也拿不到,是不是?”
顾言川再次抢过手机。
“我早就看出你嫉妒我妹妹!”
“赶紧把路线说出来,不然等我们出去,我一定告死你!”
下一秒,他突然发出惨叫。
“顾言汐,你敢打我?”
“把彩票给我!”
“这是我的!”
顾言汐像野兽一样嘶吼。
手机摄像头被误触打开。
画面剧烈摇晃。
我看见彩票中心满地碎玻璃。
三个人浑身是血,扭打在一起。
郑桂兰死死咬着顾言汐的手。
顾言川抓住妹妹的头发,用一截断裂的椅子腿往她背上砸。
顾言汐一脚踹开亲妈,又抓起玻璃烟灰缸砸向哥哥。
卷帘门外挤满了感染者。
一张张扭曲的脸贴在玻璃上。
闻到血腥气后,它们撞击得更加疯狂。
“安全通道就在你们身后!”
我忍不住大吼。
“别抢了,马上上楼!”
顾言汐回头看了一眼。
她明明还有逃生的机会。
可顾言川刚从地上捡起彩票,她便立刻扑了回去。
“给我!”
“谁碰我的钱,我就杀了谁!”
三个人再次滚成一团。
过了很久,顾言汐终于抢回手机。
她右手少了一根手指,伤口不断往外冒血。
“念尧,我好疼。”
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为了钱不要你,更不该把你送回城里。”
“你来救我好不好?”
“这五百万全给你。”
“我们去买房,开花店,再养一个孩子。”
她还沉浸在暴富后的美梦中。
我冷冷打断她。
“顾言汐,如果彩票和我只能留下一个,你选谁?”
她沉默了很久。
卷帘门已经摇摇欲坠。
郑桂兰在旁边催她,说几句好话先把路线骗出来。
最终,顾言汐哑着嗓子开口:
“念尧,你是个活人。”
“就算少一条胳膊,少一条腿,也还能活。”
“彩票要是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忽然响起一声纸张撕裂般的脆响。
顾言汐猛地低头。
下一秒,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彩票!”
“谁把我的彩票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