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医妃:王爷,你的毒该解了

替嫁医妃:王爷,你的毒该解了

方新侠6735 著

长篇连载小说《替嫁医妃:王爷,你的毒该解了》让人看后爱不释手,出自实力派大神“方新侠6735”之手,沈知微萧珩赵崇之间的故事让人移不开目光,详情:每一针都透着规制与分量。风从街角卷过来,吹得衣摆猎猎作响,她却站得笔直,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子。府门外聚了不少人。除了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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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章花轿临门三更鼓响,沈府西偏院的柴房还亮着一盏如豆的油灯。沈知微是被冻醒的。

    深秋的寒气透过破败的窗棂渗进来,她蜷缩在干草堆里,单薄的粗布衣裳抵不住夜露的寒凉。

    手中紧攥着那支金簪,簪头牡丹在昏黄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这是生母临终前塞给她的,

    说关键时刻能保命。她摩挲着花蕊处几乎不可见的缝隙,那里藏着三根银针与一粒朱红丹药。

    柴门突然被踹开,两个粗使婆子如狼似虎地冲进来,不由分说将她架到正厅。

    正厅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嫡母王氏端坐在紫檀木椅上,

    手中攥着一封书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羊脂玉佩在她掌心勒出深红的印子。

    地上跪着的是沈知婉的贴身婢女春杏,发髻散乱,浑身抖如筛糠,额角还有未干的血痕。

    "好,好得很。"王氏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淬毒的寒意,"你的好姐姐,

    跟个穷书生跑了,还揣了孽种!沈家百年清誉,就要毁在这个**手里!"沈知微垂着眼,

    视线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那上面还沾着柴房的草屑。嫡姐沈知婉是京城第一美人,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与景王萧珩的婚约是沈家攀附皇权的唯一绳索。先帝暴毙,幼帝登基,

    朝堂上景王萧珩以皇叔身份摄政,与丞相赵崇形成两极对峙。在这风雨飘摇的时节,

    沈家急需这桩婚事作为护身符。可明日大婚,新娘子却不见了。"沈家不能退婚。

    "王氏突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疯狂的决绝,"退了婚,

    就是打了摄政王的脸,赵相正愁抓不到沈家的把柄。知微,你与你姐姐身量相仿,这嫁衣,

    你替她穿。"不是商议,是判决。沈知微抬起头,目光扫过厅外站成一排的护院,

    以及王氏手中那枚象征着沈家嫡女身份的羊脂玉佩。她想起柴房里还锁着幼弟知衡,

    想起生母临终前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浑浊的眼里满是哀求。那支金簪在袖中沉甸甸的,

    像是最后的依靠。"女儿遵命。"她伸出手,声音平静得不像话。王氏使了个眼色,

    几个嬷嬷立刻捧来那套正红嫁衣。金线绣的凤凰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却重得惊人。

    沈知微被按在妆台前,任由她们梳头上妆。铜镜里的女子眉眼与沈知婉有三分相似,

    却少了那份养尊处优的娇贵,多了几分清冷的倔强。五更天,花轿从侧门抬出。没有喜乐,

    没有送亲,只有八个沉默的轿夫踩着晨雾前行。沈知微端坐在轿中,盖头下的视野一片血红。

    她左手始终笼在袖中,指尖摩挲着金簪冰凉的纹路。传闻景王萧珩双腿残废不能行走,

    性格阴沉暴戾,先帝驾崩那夜在宫中中毒后,便成了这副模样。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修罗场。景王府的门槛高得惊人,

    朱漆大门上的铜钉在晨曦中泛着冷光。轿帘掀起时,晨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她听见轮椅碾过青石地面的声响,沉重而缓慢,像是碾在人心上。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骨节分明,虎口处却有一道狰狞的旧疤,

    那是战场留下的印记。"王妃,请。"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沈知微将手搭上去,触到一片冰凉。那只手微微用力,她能感觉到布料下紧绷的肌肉。

    跨过火盆,拜过天地,她在喜娘的搀扶下机械地行礼,

    盖头下的视线只能看见那双黑色的锦靴——以及轮椅的轮子。礼成,送入洞房。

    喜房内的红烛高烧,烛泪缓缓滑落,像是泣血。沈知微独自坐在喜床边,

    听着外头渐远的脚步声,手心沁出冷汗。她听见轮椅在门外停下的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门被推开,带起一阵风,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第2章寒潭照影烛火噼啪一声。沈知微端坐喜床,背脊挺直,指尖扣住袖中金簪。

    那簪子中空,藏着三枚解毒银针与一枚牛毛毒针,凉意沁骨。

    门外传来檀木车轮碾过青砖的闷响,停在门前。门被推开,夜风卷入,烛焰一晃。

    一双玄色锦靴出现在视线里,纹丝不动。一只苍白的手握着乌木簪子,挑起她的盖头。

    红绸滑落。她抬眼,正对上一双寒潭般的眼睛,深不见底,映着满室红光却没有温度。

    萧珩坐在轮椅上,身形瘦削,玄色喜服衬得面色愈发苍白,唇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他身上清苦的药味混着极淡的血腥气。沈知微的指尖在金簪上摩挲。

    她看清萧珩搭在扶手上的左手,指甲根部泛着淡淡的紫——慢性中毒侵入心脉的征兆。

    "沈家大**。"萧珩开口,声音低沉,"本王听说,她身体抱恙,连风都见不得。

    "他微微倾身,药味更浓:"原来还能行婚娶之事?"沈知微睫毛未颤。她早想过这一刻。

    "王爷明鉴。"她声音平稳,"姐姐前日突发急症,需静养百日,见不得风。婚期既定,

    妾身代姐姐先行婚礼。""代姐姐。"萧珩重复一遍,尾音轻不可闻。他忽然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有趣。"萧珩收回乌木簪子,在指间转了个圈,簪尖闪过冷芒,

    正对着沈知微咽喉。"本王还以为,沈家送来个冒牌货,是想试探本王还能不能提得动刀。

    "他语气平淡,"毕竟赵崇那个老狐狸,上个月才送了三个细作进来,

    尸体还在后院槐树下埋着。"沈知微后背渗出冷汗,但她没有退:"妾身不是细作。""哦?

    "萧珩挑眉,"那你是谁?""妾身是沈知微。"她抬起右手,缓缓摊开掌心示意无害,

    左手仍藏在袖中,"沈家庶女,略通医术。王爷今夜饮了鹿血酒,与清毒散相克,

    此刻心口应当闷痛如绞,是也不是?"萧珩转簪子的手顿住。寒潭里起了波澜,他盯着她,

    目光像刀锋。"你还知道什么?""王爷左腿足三里穴处,每逢阴雨天便刺痛难忍,

    看似腿疾,实则是毒入经络。"沈知微一字一顿,"此毒已侵三年,再拖半年,毒入骨髓,

    神仙难救。"空气凝固了。萧珩忽然伸手,冰凉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力道极大。

    他凑得更近,呼吸带着清苦的药气。"沈知微。"他念她的名字,"你知不知道,在景王府,

    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过三更?"沈知微被迫仰着脸,直视那双寒潭。

    她看见他瞳孔深处有杀意,也有探究,更多的是濒死野兽般的狠戾。"妾身知道。

    "她轻声说,"所以妾身更知道,王爷现在杀了我,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解此毒的人。

    "萧珩盯着她看了很久。轮椅的扶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本王倒要看看,"他终于松开手,

    指腹在她下巴上留下一道红痕,"沈家送来的这位新娘子,能在景王府撑到几时。

    "他转动轮椅,从阴影里推出一个青瓷碗。碗底沉着漆黑的药汁。"喝了它。

    "沈知微看着那碗药,端起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没有犹豫,仰头饮尽。

    苦意从舌尖炸开。她尝出来了,是断肠草的根须煎的,剂量不重,但足以让普通人腹痛如绞。

    她放下碗,面不改色。"天亮前,本王要看到解毒的方子。"他转动轮椅向门外去,

    "写不出来,就去陪槐树下的那三位。"门开了又关,烛焰剧烈摇晃。

    沈知微独自坐在喜床上,左手从袖中抽出金簪,三枚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微光。

    红烛燃到了尽头,烛泪堆叠如血,终于"嗤"的一声,灭了。满室黑暗里,

    沈知微轻轻吐出一口气,开始默背解毒所需的二十七味药材。

    第3章朱门深跪五更梆子敲过,沈知微搁下笔。烛芯将熄,

    她捏着写满二十七味药材的素笺,指节泛白。推门声响起,周嬷嬷带着婆子立在廊下,

    捧着半旧青布衣裙:"王爷说,王妃暂且住南院。"沈知微递出素笺:"烦请嬷嬷转交。

    "萧珩站在书房窗后,看着瘦削身影穿过月洞门。他捏着方子,目光落在"雪见草三钱"上。

    太医院三年从未用过这味偏药。"查她这三年在沈家接触过什么人。"他将纸抛给暗处侍卫。

    三日后,宫里来了旨意。传旨太监拖着尖细嗓音,太后要在暖阁召见新王妃。沈知微跪接时,

    注意到太监袖口绣着丞相府惯用的云纹。暖阁里熏着浓沉水香。太后坐在榻上,

    捻着紫檀佛珠,酱色织金团凤袄一丝不苟。"抬起头来。"沈知微依言抬头,

    目光落在太后膝前三寸的羊脂玉砖上,映出她青布衣裙的寒酸。"倒是个齐整模样,

    "太后声音不高,"只是这出身……""太后说的是,"旁边**一道女声,

    "臣妇听闻沈家原要嫁嫡女,怎的临了换人?莫不是觉得景王殿下只配娶庶出?

    "沈知微侧首,看见绛红牡丹纹褙子的赵夫人,头戴九翚四凤冠。"赵夫人说笑了,

    "沈知微声音平稳,"嫡姐心悸旧疾,恐过病气给殿下,这才由妾身代嫁。

    沈家对殿下向来敬畏。""哦?"赵夫人放下茶盏,"什么病竟连出门子都不能?

    "这是逼她说出破绽。沈知微指尖掐进掌心:"回夫人,是受不得大喜大悲的心悸旧疾。

    "太后忽然笑了,佛珠顿住:"是个伶俐的,只是规矩还得学学。来人,搬个蒲团来,

    让景王妃在诸位夫人面前好好学学怎么跪着说话。"硬藤编的蒲团,没有软垫。

    沈知微跪上去的瞬间,膝盖骨撞上硬物,眼前一黑。她咬紧牙关咽下闷哼。

    暖阁里七八位诰命,目光或怜悯或讥讽。"跪足一个时辰,"太后重新捻起佛珠,

    "让哀家看看沈家的规矩。"日影西斜。沈知微跪在那里,听贵妇们谈论花样子与秋狝。

    膝盖从疼痛到麻木,汗水浸透里衣,被穿堂风一吹,冷得刺骨。她脊背挺得笔直。

    赵夫人临走时停了停,绣鞋尖几乎碰到她手指:"庶女就是庶女,连跪都这么卑微。

    "沈知微垂着眼,看见鞋尖上缀着的东珠,圆润饱满,像一滴凝固的血。

    马车回府时天已擦黑。沈知微几乎是爬下来的,双腿不听使唤。南院灯笼亮着,

    萧珩负手立在阶前,身上还穿着朝会紫袍。他看着沈知微一瘸一拐走来,

    看着她苍白脸色和紧抿的唇,看着她即使站不稳也不肯扶墙的手。她走过时带起一阵风,

    风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明日开始,你搬去西跨院,"萧珩声音听不出情绪,

    "离本王书房近,方便煎药。"西跨院是王府内宅核心,比南院高了不止一个等级。

    "谢王爷。"她哑着嗓子说。萧珩转身离去。沈知微扶着门框滑坐在地,卷起裤腿,

    看见膝盖上血肉模糊,却扯了扯嘴角。这一跪,值了。周嬷嬷端着伤药进来,

    脸色缓和:"王妃,外头传了消息,沈家大**的病有反复,沈家派人快马加鞭来京报信,

    估摸着这两日就到。"沈知微接过药碗的手一顿。沈知婉的消息,终于来了。

    第四章素衣入门天刚擦亮,沈知微已站在景王府正门外。石狮子在晨雾里泛着青灰色,

    嘴里含着的石球被磨得发亮。她穿一身绛色王妃礼服,袖口绣着缠枝莲,

    每一针都透着规制与分量。风从街角卷过来,吹得衣摆猎猎作响,她却站得笔直,

    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子。府门外聚了不少人。除了沈家送来的管事,还有几个看热闹的百姓,

    以及柳侧妃房里派来"帮忙"的丫鬟。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巷口,等着看那顶传说中的小轿。

    轿子是从侧门进的。两乘青帷小轿,四个脚夫,两个嬷嬷。没有吹打,没有喜色,

    连帘子都是素白颜色。轿帘掀开时,先伸出一只纤纤素手,腕子上戴一只羊脂玉镯,

    在灰蒙蒙的天光里白得刺眼。沈知婉踏出轿门,一身月白素衣,腰间系着条淡青丝绦,

    发间只簪一支银钗。她比三年前更瘦了,下巴尖得能戳破纸,一双眼睛却水光盈盈,

    仿佛盛着三春烟雨。刚站稳,身子就晃了晃,旁边嬷嬷赶紧去扶,被她轻轻推开。"妹妹。

    "这一声唤得极轻,带着颤音,尾音里像是含着万般委屈。沈知婉抬眼望过来,

    泪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在素衣上洇出深色的圆点。"姐姐对不起你。

    "她向前走了两步,裙摆扫过地上的尘土,却像是踩在云端般虚浮。周围响起几声抽气,

    那嬷嬷已经掏出帕子抹眼睛,连府门外的百姓都安静了。沈知微看着这张脸。

    三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张脸,在沈家后院的廊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时沈知婉穿着大红嫁衣,金钗步摇在鬓边晃,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凭你也配穿正红?

    庶出的贱种,生来就是给人当垫脚石的。我走了,这烂摊子赏你了,敢接吗?

    "那时沈知婉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现在,这把刀子裹上了棉花,软绵绵地刺过来。

    "姐姐病了一场,糊涂了。"沈知婉走近了,伸手想拉沈知微的袖子,指尖在发抖,

    "那日我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害得妹妹替我担这重担。今日我回来了,定要向王爷请罪,

    求他放妹妹回去......"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竟是要当场晕过去。

    旁边的嬷嬷惊呼着去扶,周围响起一片"可怜见"的叹息。有人小声说:"到底是嫡女,

    这般知礼懂事,病成这样了还想着妹妹。"沈知微没有动。她看着沈知婉靠在嬷嬷怀里,

    那双眼半闭着,睫毛在轻轻颤动。装晕。沈知微心里清楚,这一晕,

    既躲过了必须立刻解释清楚的"逃婚"罪名,又坐实了她"病体未愈"的说辞,

    更把"逼妹妹退位"的道德压力全推到了沈知微头上。接,还是不接?接了,

    就是默认自己"替嫁"是趁人之危,今日就得收拾包袱回沈家,

    等着被沈家主母随便配个小厮或老头子。不接,就是当着众人的面,

    逼一个"病弱"的姐姐强撑。沈知微忽然笑了。她上前一步,

    在沈知婉即将被抬上轿的前一刻,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腕。指尖搭在脉门上,是虚浮的滑脉,

    分明是吃了某种让人暂时虚弱的药物。"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沈知微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切开了晨雾。她手上用力,将沈知婉从嬷嬷怀里扶起来,手指扣住她的肘关节,

    让她想倒都倒不下去。"病好了实在太好了。

    "沈知微替沈知婉拂了拂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亲昵得像是真正的姐妹情深。

    她微微侧过身,挡住了沈知婉看向侧门的视线,也挡住了她可能再次"晕倒"的角度。

    "正巧,王爷一直念叨着要见见大姨姐呢。"周围瞬间安静了。

    沈知婉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她没想到,

    景王竟然会愿意见一个"逃婚"的未婚妻,更没想到,沈知微敢直接搬出景王来压她。

    "王爷......王爷他......"沈知婉的声音发紧,那点水光盈盈的脆弱里,

    终于裂开了一道真实的缝隙。沈知微握紧了她的手腕,笑容纹丝不动。"姐姐,请吧。

    "第5章旧案浮光沈知婉跪在大理石地面上,素白的衣裙铺展开来,

    像一朵被雨水打残的梨花瓣。她肩头颤抖,哭声细碎地割开正厅里的死寂。"殿下明鉴,

    那穷书生花言巧语,骗我说会八抬大轿迎我过门。我一时糊涂,随他去了城外,

    谁知他竟是个赌棍,转手就将我卖进了暗娼馆……"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脖颈处隐约可见青紫的掐痕。沈知微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景王萧珩的指尖。

    那双手正搭在轮椅扶手上,骨节分明,拇指缓缓摩挲着一枚墨玉扳指。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说完了?"萧珩的声音很轻,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知婉的抽泣声卡在喉咙里。"既然被玷污了清白,"萧珩微微倾身,

    阴影笼罩在沈知婉头顶,"为何还敢回来?"沈知婉张了张嘴,脸色瞬间惨白。

    她大概准备了一肚子的苦情戏码,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个问题。

    逃婚的罪名可以推给欺骗,失身的屈辱可以博取同情,可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子,

    为何还有脸回到王府,回到这桩御赐的婚约里?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拖下去。"萧珩收回视线,仿佛在看一件弄脏的器具,"送到京郊别院,锁在西院。

    等沈家派人来接,告诉他们,本王这里容不下残花败柳。"侍卫上前架起瘫软的沈知婉。

    她猛地看向沈知微,眼神里淬着毒,却被抹布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很快被拖出厅外。朱漆大门合拢,隔绝了所有声响。沈知微垂着眼,袖中的手指轻轻蜷起。

    她看懂了。萧珩不是在惩罚沈知婉的逃婚,而是在清除一个可能暴露王府内情的隐患。

    一个被卖进暗娼馆又逃出来的女子,谁知道她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有没有被人利用?

    "你倒是沉得住气。"萧珩忽然开口。沈知微抬眸,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屈膝行礼,

    声音平稳:"妾身只是明白,殿下留她性命,已是开恩。"萧珩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然后,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谢谢。"两个字,

    轻得像一片雪落在炭火之上,却烫得沈知微指尖一颤。这是第一次,

    这位摄政王对她使用这个词。三日后,周嬷嬷带着两个粗使婆子搬进了西跨院。

    她们抬进来三只樟木箱子,里面堆满了泛黄的信笺、账册和名帖。"殿下说,

    王妃既然懂医理,想必也识得字。"周嬷嬷的语气比从前恭敬了三分,"这些旧档乱了多年,

    请王妃帮忙理一理,按年份归置。"沈知微翻开最上面的一册,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份礼单,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某位尚书收受了江南织造送来的珊瑚屏风。再往下翻,

    是兵部侍郎与北疆将领的往来密信,字里行间透着军饷调度的玄机。这不是普通的账目。

    这是萧珩在朝中的人脉网络,是他摄政五年的权力根基。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

    把她放进了这间书房。夜深人静,沈知微独自坐在书案前。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从箱底抽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笺。纸张已经脆化,边缘焦黄,

    像是被火燎过一角。信上的字迹潦草,透着一股濒死的急促:"……先帝驾崩当夜,

    崇华殿走水,实为人为。殿下饮下毒酒,为保命佯装毒发倒地,骗过赵崇眼线。

    然毒素已入经脉,双腿筋脉尽毁,恐再难行走。赵贼把持禁军,欲立幼帝,

    殿下宜隐忍……"沈知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盯着那个"赵"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崇,当朝丞相,萧珩在朝堂上最大的对手。原来如此。原来那双腿不是天生残疾,

    也不是意外。是先帝驾崩那夜的毒,是为了在赵崇的刀下活命而不得不演的戏。

    毒素从假装到真实,从保命到残废,五年的轮椅生涯,藏着一场血淋淋的宫廷政变。

    窗外传来极轻的轮椅碾过青砖的声响。沈知微迅速将信笺拢入袖中,抬眼望去。

    萧珩停在门口,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孤独的黑影。

    他的脸隐在暗处,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早就知道她会看到什么。"沈知微。

    "他唤她的全名,声音低沉,"你愿意继续留在本王身边吗?"夜风卷起窗纱,

    烛火剧烈地摇晃起来。"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第6章金簪易旨夜露深重,

    西跨院的青砖泛着潮气。沈知微望着轮椅上的剪影,萧珩的手指搭在扶手上,骨节泛白。

    那封无署名信笺上的秘密,此刻悬在两人之间,像一把未出鞘的刀。"我留。"一个字,

    轻得像叹息。沈知微上前半步,"但我要书房里那架子的信笺,能随意翻阅。还有,

    周嬷嬷得听我的调遣。"萧珩盯着她许久,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你在谈条件?

    ""我是在买命。"她声音平稳,"刀山火海,总得知道刀从哪边来。"萧珩伸手,

    指尖触到她袖口,"准了。"那夜之后,西跨院的灯火总比别处亮得久。

    沈知微不再只是煎药。萧珩的书房多了一张紫檀小案,她坐在那儿分拣信笺,

    将边关将领的密报按轻重缓急码成三摞。偶尔用银簪尖在舆图上点一处,

    "这处的粮草调度有问题,数字对不上。"萧珩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眸色渐深,

    "你怎么看出来的?""药材进府也要记账。"沈知微将一撮晒干的川芎扔进药碾,

    "多一两少一钱,都是人命。"药香弥漫的书房里,丝帛摩擦声与碾药声交织。

    萧珩的腿疾仍需每日针灸,沈知微下针时从不手软,能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紧绷,

    却从未听他哼过一声。"疼就出声。"萧珩翻着兵书,"没你煎的药苦。

    "沈知微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一个月后的宫宴,雪下得正紧。

    沈知微第一次以景王妃的身份踏入紫宸殿。她身着正红翟衣,

    发间那支九鸾衔珠钗是萧珩晨起时亲手插上的,"赵崇今日必发难,你紧跟着我。

    "殿内熏香浓得呛人,幼帝高坐龙椅,面色苍白,眼神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鸷。

    赵崇立于御阶之下,笑容谦和,见到萧珩的轮椅,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皇叔的腿,

    近来可好些了?"幼帝开口。萧珩拱手,"谢陛下挂念,老样子。"赵崇笑着斟酒,

    "景王为国负伤,乃我朝楷模。只是北疆事务繁杂,王爷行动不便,怕是有心无力啊。

    "话里有针,沈知微垂眸,指尖在袖中掐算着时辰。酒过三巡,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满身霜雪的传令兵扑倒在殿门口,"急报!北疆匈奴异动,连破三城!"殿内哗然。

    赵崇霍然起身,"陛下,军情紧急,需立即调兵遣将!"幼帝吓得抓紧了龙椅扶手,

    "那依丞相之见?""景王旧部虽勇,然王爷身体有恙,难以远征。"赵崇转向萧珩,

    "臣建议,暂将虎符交由禁军统领代管,以保万全。"沈知微瞳孔微缩。

    禁军统领是赵崇的侄女婿,这哪是代管,这是夺权。萧珩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两下,

    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幼帝却已被赵崇蛊惑,连连点头,"准奏!即刻拟旨……""陛下。

    "沈知微突然起身,"臣妾衣袂沾了酒渍,容臣妾更衣。"幼帝不耐烦地挥手。

    沈知微退下时,与萧珩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宫道上的雪被踩得吱嘎作响。沈知微提着裙摆疾行,

    在转角处拦住了捧着圣旨往偏殿去的小太监。"公公留步。"太监抬头,慌忙行礼,

    "王妃娘娘,奴婢奉旨……"沈知微一步上前,袖中寒光乍现。那支九鸾衔珠钗被她拔下,

    尖利的簪尾抵住了太监的咽喉。"别出声。"沈知微的声音比雪还冷,她捡起圣旨展开,

    "禁军统领四个字,我不想看到。"太监腿软得几乎跪倒,

    "娘娘……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你现在就死,还是九族一起死,选一个。

    "簪尖刺破一点皮肉,血珠滚落。太监抖如筛糠,

    "奴婢听娘娘的……"沈知微从袖中掏出早已备好的黄绢,"照着这个誊写,原旨烧了。

    记住,你从没见过我,这旨是丞相亲口改的,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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