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被押出来时,嘴角有血。
她跪在地上,不看谢微微,只磕头。
“是奴婢偷的!和姑娘无关!”
谢微微眼泪又来了。
“青黛,你怎么能……”
我打断她。
“好一对主仆情深。”
青黛猛地抬头。
“夫人,真是奴婢一人所为!”
“那你偷玉佩做什么?”
她咬牙。
“奴婢见姑娘受辱,想替姑娘争一口气。”
“争气?”
我蹲下,看着她的眼睛。
“偷将军夫人的玉佩,抹血,放进主子枕下,再当众搜出来。你争的不是气,是命。”
青黛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我站起身。
“押下去,明日带进宫。”
谢微微猛地抬头。
“进宫?”
我轻轻拂了拂袖口。
“皇后娘娘不是想见北境义女吗?正好,把玉佩案也一并带去。”
楚砚舟皱眉。
“后宅事,不该惊动皇后。”
我转头看他。
“将军现在知道这是后宅事了?”
他唇线一紧。
我没再理他。
拿起那枚玉佩,准备放回锦盒。
指腹隔着帕子按到玉佩边缘时,忽然觉得不对。
这玉佩比我记得的重。
楚砚舟也看出来了。
“给我。”
我没给。
走到灯下,用银簪抵住玉佩侧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
咔哒一声。
玉佩竟从中间开了。
里面卷着一条极细的血色绢布。
院子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楚砚舟上前一步。
“令仪。”
我展开绢布。
上面只有八个字。
陆怀青未死,内奸在京。
字迹歪斜,像在马上写的。
可最下面,盖着一枚极淡的暗印。
我瞳孔一缩。
那是相府才用的暗记。
我爹的私印。
我一夜没睡。
玉佩里的血绢被我收在袖中。
楚砚舟坐在外间,也一夜没走。
天亮时,他进来。
我正在让春棠替我梳头。
铜镜里,他眼下有青色。
“血绢给我。”
我拿起一支金簪,插进发髻。
“不给。”
“这牵涉军务。”
“也牵涉我爹。”
他沉默。
我从镜中看他。
“楚砚舟,你昨夜看清那个暗印了吗?”
他没有否认。
“看清了。”
“所以你现在是来拿证据,还是来护我?”
他的手握成拳。
“我护你,也要查清楚。”
我笑了一下。
“将军的话,总是两边都不落空。”
他脸色沉下去。
“程令仪。”
我起身,转过来。
“今日入宫,我会带谢微微、青黛、玉佩和血绢。皇后问什么,我答什么。”
他盯着我。
“若牵连相府,你怎么办?”
我走到他面前。
“若是我爹做的,我亲手递刀。若不是,谁把刀架到相府头上,我剁谁的手。”
楚砚舟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像是第一次认真看我。
不是看一个等他归家的妻子。
是看一个能站到局里的对手。
半晌,他低声。
“我陪你去。”
我越过他。
“不必。”
他跟上来。
“宫里不比将军府。”
我停步。
“将军府我都能活,宫里自然也能。”
马车到宫门时,谢微微已经换了一身素白衣裙。
她被两个嬷嬷夹在中间,脸色苍白,手腕那串白玉珠还戴着。
我看了一眼。
她立刻把手缩进袖中。
很好。
她怕的还是那串珠子。
皇后在凤仪宫见我们。
殿里不止皇后。
还有贤妃、端王妃,以及几个宗室女眷。
这不是问话。
这是开台。
谢微微一进殿,便跪下。
“民女谢微微,叩见皇后娘娘。”
声音轻,身子晃。
贤妃拿帕子按了按唇角。
“这便是将军从北境带回的女子?瞧着倒真可怜。”
我行礼。
“臣妇程令仪,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端坐上首,目光落在我脸上。
“将军夫人,听闻府上昨夜闹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