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指使,是奴婢自己……”
这停顿太蠢。
蠢得像把刀柄递给了谢微微。
她立刻闭上眼。
“将军,不必问了。微微明白。”
楚砚舟看向我。
他没有质问。
可那一眼,已经够伤人。
我盯着他。
“你也觉得是我?”
楚砚舟沉默。
屋里温度一下降了。
我笑了笑。
“将军在北境八个月,学会护外人了。”
他眉心一跳。
“令仪,我只问真相。”
“真相?”
我站起身,走到小桃面前。
小桃不敢抬头。
我弯腰,伸手把她袖口翻开。
血迹在外,掌心却干干净净。
“杀鸡取血,手上怎么没有血?”
小桃一愣。
我又拿起她腰间荷包。
粗布荷包,针脚乱。
里面一块碎银子,还有半截熏香。
谢微微的呼吸停了一下。
我把熏香放到刘院判面前。
“劳烦院判看看。”
刘院判捏起熏香闻了闻。
“安神香里掺了迷药。分量轻,能让人短时昏沉。”
我转头看向小桃。
“你被人迷晕,醒来袖口就有血。然后有人教你认罪,对吗?”
小桃脸色刷白。
谢微微忽然咳起来。
“夫人何必逼她?她只是个孩子。”
我没理她。
“小桃,想清楚。你若认下谋害贵客,按府规,发卖。若牵扯北境证据,按军法,杖毙。”
小桃瘫坐在地。
“奴婢说!奴婢说!”
谢微微猛地坐起。
“你胡说什么!”
小桃哭着磕头。
“奴婢昨夜去给谢姑娘送热水,闻了香就晕了。醒来后,谢姑娘身边的青黛姐姐给了奴婢银子,让奴婢只说是自己嫉妒谢姑娘得将军照拂……”
谢微微的脸一点点失血。
她身边那个青衣丫鬟立刻跪下。
“夫人明鉴!奴婢没有!”
我看着青黛。
“不急。”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银扣。
“这是在东跨院门槛旁捡的。青黛姑娘袖口少一枚。”
青黛下意识捂住袖子。
晚了。
屋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楚砚舟的目光终于冷下来。
“谢微微。”
谢微微眼泪滚落。
“将军,我没有害人。我只是怕夫人不容我。我在北境见过太多血,我怕再被丢下……”
她这句话说得高。
不再辩事,只卖惨。
若换旁人,也许又心软。
可惜我在程家长大。
我爹卖惨时,连皇上都要赐座。
这点火候,还不够。
我走到床边,轻轻握住谢微微的手。
“姑娘怕被丢下,所以用鸡血栽赃我?”
她哭着摇头。
我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你知道我最烦什么吗?”
她怔怔看我。
我冲她笑。
“我最烦有人茶得不讲规矩。”
她瞳孔一缩。
我松开她的手,转身吩咐管家。
“青黛杖二十,送官。”
青黛尖叫。
“姑娘救我!”
谢微微脸色变了。
楚砚舟却拦住了。
“不能送官。”
我看他。
“为何?”
楚砚舟唇线绷紧。
“她们现在还不能出府。”
我轻轻笑了。
“原来将军的真相,也要分时候。”
楚砚舟上前一步。
“令仪,此事牵涉军务。”
“军务?”
我抬手,把桌上的平安袋拿起来。
“那我的名声,就不算事?”
他一时无言。
我把平安袋放进袖中。
“从今日起,谢姑娘留在东跨院。她吃什么,用什么,见什么人,都由我安排。”
谢微微攥紧被角。
楚砚舟皱眉。
我盯着他。
“将军若不同意,明日我便回相府。”
屋里死寂。
楚砚舟终于点头。
“依你。”
谢微微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我看见了。
也没拆穿。
当天夜里,我命人换掉东跨院所有熏香,又派了两个老成嬷嬷守门。
刚回正院,三哥程承曜翻墙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