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您现在看起来比资料里正常很多。”
“资料里我什么样?”
“豪门婚姻里的自助提款机,附带情绪崩溃功能。”
她说完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并购案。
上午,我签了离婚财产风险授权。
中午,我接了集团并购项目。
下午,沈知宜会带着她的灵魂伴侣,来和我谈钱。
这一天的安排,充实得像某种报应。
只是这次,报应未必落在我头上。
下午三点,沈知宜准时到了陆氏。
她没有穿昨晚那条白裙。
今天换了一身米色套装,长发挽起,妆容很淡,看起来比昨晚冷静。
季南川走在她身侧。
他比照片里更瘦,穿一件黑色亚麻衬衫,外面搭深灰西装,手腕上缠着一串木质珠子。
不看财务资料的话,确实很像一个远离铜臭的男人。
他进会议室时,视线先扫过我,又落在孟清和身上。
“陆总。”
他主动伸手。
我和他握了一下。
“季先生。”
他的手很凉,力道不重。
“久仰。”
“我也是。”
他说完,看向沈知宜。
沈知宜站在旁边,眉心轻皱。
她大概不喜欢这种平静。
她在原剧情里见过陆闻洲暴怒的样子。
那样的陆闻洲让她害怕,也让她确认自己被强烈地爱着。
现在我坐在会议桌前,像在等一个普通合作方。
她的位置忽然尴尬起来。
孟清和把资料分给双方律师。
“今天主要谈两件事。第一,陆总和沈女士离婚协议的正式文本。第二,陆氏文旅与渡岸艺术空间的合作风险。”
季南川微微一笑。
“孟律师,我想先声明一点,渡岸和知宜的婚姻没有关系。”
孟清和翻开文件。
“那很好。财务审核会更简单。”
季南川笑意淡了一点。
沈知宜坐下后,看向我。
“闻洲,三亿元补偿是我经过慎重考虑后提出的。”
我没接她的情绪。
“理由。”
她被我的语气噎了一下。
她的律师开口:“陆先生,沈女士婚后三年为陆家承担了大量家族形象维护工作,也参与多项公益和艺术项目。离婚后,她需要维持基本生活水准,也需要继续她的个人事业。”
孟清和抬头。
“基本生活水准,指的是三亿元?”
对方律师扶了扶眼镜。
“这和双方婚姻期间的生活状态相匹配。”
孟清和点开投屏。
“根据婚前协议,陆总婚后赠与沈女士的现金、珠宝、腕表、艺术品、车辆和一处海景公寓,合计估值约一点六八亿元。这部分我方不主张返还。”
沈知宜眼神动了一下。
孟清和继续说:“此外,沈女士名下个人账户余额、婚后合法收入、个人品牌合作费用,全部归沈女士所有。所谓离婚后无法维持基本生活,我方无法认可。”
季南川终于开口。
“孟律师,人不能只用资产估值衡量。知宜这些年承受的精神压抑,外人无法体会。”
我看了他一眼。
“季先生很了解?”
他目光坦然。
“我尊重知宜的痛苦。”
沈知宜眼眶微红。
很好。
这两个人的配合很熟练。
一个谈钱,一个谈痛苦。
谈钱显得俗,谈痛苦就高级很多。
孟清和没有被带走。
她翻到下一页。
“精神压抑如果需要主张赔偿,请提供对应事实依据。医学诊断、心理咨询记录、婚内侵害证据、可量化损失。没有这些,我们无法把‘痛苦’折算成三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