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总说,做科研的人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眼泪是情绪失控的产物,是最没用的东西。
可现在,他没有发出任何哽咽的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他泛红的眼眶里涌出来,砸在微皱的西装衣襟上。
他自己好像都没察觉到自己在流泪,只是用那种绝望到极致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对不起……”
在他即将碰到我的瞬间,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傅寒舟的手顿在半空中,他像是烫到了一样,手指发颤。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玉镯的事,我没有任何借口。”
“那天的每一秒,我都在做错。是我太自私,是我混蛋……”
傅寒舟停顿了一下,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似乎想再说点什么挽回的话,可是当他对上我毫无波澜的目光时,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遍又一遍无力的:“对不起。”
我抿了抿唇,又往后退了一步:“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但傅寒舟,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回头,毕竟,破镜难圆。”
说完,我没有再给傅寒舟开口的机会,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往宿舍楼走去。
“南星……”身后传来傅寒舟压抑到极致声音,“你要去北京了是不是?什么时候的飞机?我去送你,好不好?”
我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顿了一下。我没有回头,声音冷硬:“不用了。”
“就到这里吧。”
我以为在彻底告别六年感情的这一刻,我会崩溃,会大哭一场。
但事实是,我的内心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地的如释重负。
我知道,这次,我会走向属于我自己的、没有他的明天。
学校的调查结果出得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快,如同雷霆扫穴。
第二天上午,红头文件就贴在了学院的公告栏上,并在大群里进行了全员通报:举报信虽然是从傅寒舟的电脑发出的,但根据监控显示,当时操作电脑的人是宋依依。
不仅如此,调查组在核对她过往的数据时,顺藤摸瓜,发现了宋依依之前的几篇期末大作业也存在严重的抄袭和数据造假行为。
但傅寒舟也没好到哪里去。
最终的处罚结果毫无悬念:傅寒舟和宋依依都被取消了博士录取资格,硕士毕业论文暂缓通过,并记大过处分,记入个人档案。
我去行政楼办理提前离校手续的时候,刚好撞见从教务处出来的宋依依。
她抱着一个装满个人物品的纸箱,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了昔日里那副娇滴滴、楚楚可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