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着脸，满眼泪光。
“可逼姐姐跪迎凤驾的是陛下，让姐姐写军令的是陛下，赐回阳丹的是陛下，最后准许废她武功的人，也是陛下啊！”
这句话落下，萧承寒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站在他身侧，静静看着他。
裴雨柔说得没错。
她确实恶毒，确实贪婪，确实恨我。
可她落到我身上的每一次折辱与陷害，都是因为萧承寒点了头。
没有他的默许，裴雨柔成不了皇后。
没有他的圣旨，裴明轩接不了镇北军。
没有他的那句“既然不会立刻死，便服”，我也不会死在午门的雪地里。
萧承寒，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弹幕在眼前抖得厉害。
【男主也是弄巧成拙了，他只是想让女主吃醋，没想到她真的会死啊！】
【从头到尾都是男主自己传出去的，他现在肯定后悔死了。】
【他就是想逼女主低头，怎么会真的失去女主……】
萧承寒忽然一脚踹开裴雨柔。
裴雨柔撞到案角，凤冠坠地，珠翠碎了一片。
她疼得脸色惨白，却还想爬过去求他。
“陛下，臣妾有罪，可臣妾不是一个人做的。您不能把所有罪都推到臣妾身上啊！”
萧承寒盯着她，眼神阴沉得可怕。
“来人！将裴雨柔幽禁凤仪宫，永世不得出。”
裴雨柔猛地抬头。
“陛下！我是皇后！是您的妻子！您不能这么对我！”
萧承寒没有看她。
“封后大典未成，你算什么皇后。”
宫人立刻上前，将裴雨柔拖了下去。
她哭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很快被风雪吞没。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
萧承寒站在满地碎珠与残红之间，低头看着掌心那截红绦。
许久后，他声音低哑地开口。
“传老军医入宫。”
他顿了顿，指节攥得发白。
“朕要知道，裴蘅芜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老军医被带进乾清殿时，身上的药箱还没有放下。
他大约是被禁军从将军府直接押来的，衣摆沾着雪泥，发髻也乱了。可他跪下时，背脊仍挺得很直。
萧承寒坐在御案后，掌心还攥着那截红绦。
红绦上的血已经干了，暗成近乎发黑的颜色。
他盯着老军医，声音低哑。
“朕问你，裴蘅芜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老军医的肩膀轻轻一颤。
殿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站在萧承寒身侧，看着老军医沉默许久，终于重重叩首。
“回陛下，主帅确已回天乏术。”
萧承寒的手指猛地收紧，红绦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濒临失控的狠意。
“难道就没有可能是假死？她有没有可能只是回阳丹反噬，暂时闭过气去？只要人追回来，只要朕广招天下名医就能救她？”
老军医抬起头，眼眶通红。
“陛下，主帅不是闭气。”
“她肺腑早衰，气血已竭。回阳丹强行提起的最后一口气，已经在午门散尽了。”
“人死灯灭，药石无医。”
萧承寒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像是听见了，却不肯认。
“她回京时，究竟还能活多久？”
老军医闭了闭眼，声音发哑。
“若不受刺激，不服虎狼药，不断筋散功，用猛药慢慢吊着，兴许能有三五个月。”
“三五个月……”
萧承寒低低重复了一遍。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