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猩红的酒液瞬间泼在我洁白衬衫上,顺着脸颊往下滴,狼狈至极。
“啊!对不起黎设计师,我不是故意的!”
陈若曦惊呼出声,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仿佛受委屈的是她。
我直起身,抬眸却看到陆靳予拿出方巾。
然后满眼心疼地替陈若曦擦拭溅到指尖的一滴酒液。
“没烫到吧?”
我收回了视线。
我只是觉得累。
一种深入骨髓、绵延了十年的疲惫,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我伸手解下了胸前那张印着“盛世集团”的员工牌。
“抱歉,失陪了。”
我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
转身,拖着浑身狼狈走出了宴会厅。
背影单薄,却再也没有回头。
我来到公司。
前台和路过的同事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快看,她居然还有脸来上班?”
“昨晚在酒会上被泼红酒,又被陆总当众痛骂,我要是她,早就连夜递辞呈了。”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百折不挠,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嘘,小声点。你们信不信,她等会儿又要红着眼眶去总裁办,哭哭啼啼地摇尾乞怜了。”
昨晚酒会上的闹剧早已传遍公司,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笑话。
但我没有。
没有怨怼,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将一切彻底剥离的决绝。
我打开电脑,点开一个名为“陆地”的隐藏文件。
里面记录着陆靳予的一切。
从他每天早晨必须喝的冰美式要用哪种咖啡豆。
到他应酬后习惯服用的进口胃药品牌,再到他极其挑剔的穿搭喜好和私人行程。
这十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他最完美的外挂。
我移动鼠标,全选,右键,删除。
做完这一切,我找来一个纸箱,开始安静地收拾私人物品。
“黎设计师,在收拾东西啊?”
一道娇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昨晚真是不好意思,明明是我泼了你,靳予非说我受了惊吓,你不会生我气吧?”
我没有理她,只是默默将几本专业书放进纸箱。
陈若曦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眼神微冷。
她的视线扫过那个盒子的袖扣。
拿起来,夸张地笑了一声,
“黎设计师,这是什么地摊货?这种破铜烂铁也配往他身上戴啊?”
“还给我。”我的声音很冷。
“怎么了?”
低沉冷冽的男声传来。
陆靳予不知何时也过来了。
陈若曦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靳予,我不小心看到了她这个袖扣,这种氧化掉色的东西,要是被客户看到了,还以为我们盛世多寒酸呢。”
陆靳予的目光落在那份袖扣上,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下一秒,他拿走袖扣,投篮似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公司是办公的地方,不是垃圾回收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