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空难的丈夫，凌晨敲开了我的家门》这部爱吃当归牛腩的张凡拉写的书挺好的，里面的内容也挺丰富的。主角为顾深钱坤顾芳华主要讲的是：”“以前在银行反洗钱部门。被裁了。”“反洗钱。”“所以顾深来找我。”我拿起那部新手机。“三天。我跟顾芳华要了三天时间。”……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顾深出差三天了，航班应该是明早到。
我裹着睡衣走到玄关，门外的声音很清晰。“知意，开门，我回来了。”是顾深的声音。
“怎么这么早？”我伸手去够门把手。“航班提前了，钥匙落机场安检那儿了，你快开门。
”我的手刚碰到锁，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我没在意，转过身想先拿手机。又一下。
又一下。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是赵鹏的名字。赵鹏是顾深公司的同事，平时几乎不联系我。
凌晨两点发三条消息。我点开。第一条：嫂子在吗？第二条：嫂子你千万冷静。
第三条：嫂子节哀，顾深返航的那班飞机，刚刚坠了。我盯着那三行字，手指僵在屏幕上。
门外，拍门声还在继续。“知意？怎么不开门？”还是那个声音。还是顾深的声音。
我的手从门锁上缩了回来。如果顾深的航班坠了。那门外的人是谁？我没出声，
把手机攥在手里，后退了一步。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语气不耐烦了些：“知意，大半夜的，你磨蹭什么？快开门。”我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
的BreakingNews横幅——“CZ6215航班于凌晨1时47分与塔台失联，
疑似坠毁于渤海海域，机上147人……”CZ6215。
三天前顾深出发的时候我亲手帮他订的返程票。CZ6215，23:40起飞，
次日01:50降落。我把声音按到最低。门外的拍门声变成了砸门。“林知意，
你到底开不开门？”我退到客厅中间，拨出赵鹏的电话。一声就接了。“嫂子！
你看到消息了？”赵鹏的声音在发抖，“我和顾深一起出差的，他今晚航班比我早，
我是明天的机票，刚刷到新闻……嫂子，CZ6215……”“赵鹏，”我压低声音，
“你确定顾深上了那班飞机？”“确定的，我亲自送他到的安检口，看着他进去的。
”门外的声音停了。彻底停了。我盯着门，一秒，两秒，十秒。然后我听到脚步声。在走远。
我没有追出去看。我蹲在客厅地板上，拨了110。“你好，我要报警。
”第二章警察来得很快。两个穿制服的民警，一个便衣。便衣叫徐铭，三十出头，
胸前挂着刑侦大队的工牌。“林女士，你确定门外有人？”“确定。他敲了至少五分钟，
说话的声音和我丈夫一模一样。”徐铭看了看门口，转头对同事说：“调走廊监控。
”我把赵鹏的消息递给他看，又把新闻页面打开。他看了一眼屏幕。“CZ6215。
”他念出航班号，表情变了。他接了个电话，走到阳台说了几句，回来的时候语气不同了。
“林女士，坠机事件市局已经介入了。航空公司正在核实旅客名单。你先别急，
我们帮你确认你丈夫是否在乘客名单上。”“赵鹏说他亲眼看着我丈夫过的安检。
”“以官方核实为准。”另一个民警过来了，手里拿着物业给调的监控录像截图。“徐队，
您看这个。”一张模糊的走廊截图。凌晨两点十五分，一个男人站在我家门口。深色外套，
黑色行李箱，短发，一米八二左右的个头。我只看了一眼。“这是我丈夫。”不是像，
是就是。身形、站姿、甚至歪头的角度，和顾深一模一样。徐铭把截图拍了下来。
“这人两点二十六分离开，走楼梯下去的，电梯口没拍到。”走楼梯。我们住十七楼。
谁会大半夜从十七楼走楼梯下去？徐铭让我先休息，他们会持续跟进。我关上门，反锁，
拉上所有的窗帘。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请问是顾深先生的家属吗？
我是航空公司善后组的工作人员，编号1147……”“你们确认了？他在那架飞机上？
”对方停顿了一下。“根据值机记录，顾深先生确实办理了CZ6215的登机手续，
座位号12A。目前搜救工作正在进行，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最新进展。”我挂了电话。
又拨给顾深。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又拨了一遍。关机。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顾深的水杯。今早出门前他喝了半杯水，杯底还有水渍。
三天前他亲我额头的时候说——“两天就回来，给你带那家你喜欢的桂花糕。
”那他到底有没有上那架飞机？如果上了，门外的那个人是谁？如果没上，
赵鹏为什么说亲眼看他过了安检？电视上的新闻还在滚动。搜救画面是漆黑的海面和探照灯。
147人。我没有睡。第三章天亮以后，顾芳华来了。顾深的母亲，一身黑色羊绒大衣，
保姆扶着进的门。她一进客厅就坐下了，没看我一眼。“航空公司怎么说的？
”“确认登机了，座位号12A。还在搜救。”“遗体呢？”“没找到。
”她终于看了我一眼。“知意，深深走了，这个家的事你扛不起来。
公司那边我已经让钱律师对接了，你把顾深名下的授权书找出来。”我没动。“妈，
飞机昨晚才出事，遗体还没找到，你就来要授权书？”顾芳华的目光冷下来。“我是他妈。
公司不能一天没人管。三百多号员工，合作方那边也在等消息。你一个家庭主妇，你管得了？
”家庭主妇。我结婚三年，听了三年这四个字。
他们不知道我是华中政法大学法医学专业第一名毕业的。
他们不知道我考上了省厅法医鉴定中心，入职前一天收到了顾深的求婚。
他们只知道我辞了工作，嫁进顾家，给顾深洗衣做饭。“授权书在书房保险柜里，”我说，
“密码我不知道。”“那你把保险柜搬出来，钱律师有办法。”“妈，保险柜是顾深的，
密码也是顾深设的。遗体没找到之前，法律上他不算死亡。他的财产谁都不能碰。
”顾芳华的手拍在扶手上。“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什么都等找到人再说。
”她站起来。“林知意，你别忘了你是怎么进的顾家。当初要不是深深坚持，
你以为我会同意他娶一个连房子都没有的女孩？”“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行。
”她收了收大衣领子，“你等着。我让钱律师直接走法律程序。”她走了。保姆跟在后面，
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同情。门关上。我转身走进书房。
顾深的书桌上很整齐，笔筒、台灯、一个相框。相框里是我们的结婚照。
我拉开右手边第一个抽屉。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
我之前整理书房的时候见过这个信封，从没打开过，以为是公司文件。我抽出来。
里面是一张照片。两个男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眉眼。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字迹很旧。“深深、沉沉，1999年春。”深深。沉沉。
我拿着那张照片，手开始发抖。顾深从来没跟我说过他有兄弟。顾芳华也没有。
户口本上、家族聚会上、所有人嘴里，顾深都是独生子。
那照片上另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是谁？沉沉。顾沉？我的电话响了。又是陌生号码。
“喂？”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静。“林知意，你丈夫没死。”“你谁？
”“你想知道昨晚谁在你门外，就来老城区和平路117号。一个人来，不要报警。
”电话断了。第四章我没有马上去。我先给宋瑶打了电话。宋瑶是我大学室友，
现在是省厅刑事技术处的痕检工程师。也是这世上我最信任的人。“你说什么？
顾深的飞机坠了？”“新闻上都有。CZ6215。”“我看到了那条新闻，
我不知道他在那班飞机上……知意你现在怎么样？”“宋瑶，我没时间解释太多。
你帮我查一件事——顾深有没有双胞胎兄弟。”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你说什么？
”“我在他书房找到一张照片，两个一模一样的男孩，写着'深深、沉沉，1999年春'。
”“你等着，我查。”挂了电话我又做了一件事。我把走廊监控截图放大，存到手机相册里。
然后我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工具包。这是我毕业那年导师送我的法医勘查工具包。
三年没打开过了。拉链有些涩。
里面的东西都还在——手套、指纹刷、提取膜、镊子、证物袋。我戴上手套，走到大门口。
门把手上一定有指纹。那个人敲了五分钟的门，又拍又砸。门板上应该也有。
我刷粉、提取、封存。四组指纹，清清楚楚。做完这些我去了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顾深上次喝过的矿泉水瓶。瓶身上有他的指纹。我又提取了一组。
放在灯下对比。我学了四年的东西，在这一刻像肌肉记忆一样回来了。
门上的指纹和矿泉水瓶上的指纹，纹型一致，但细节特征点——不完全相同。
这在同卵双胞胎中是可能出现的。同卵双胞胎的指纹纹型高度相似，但细节特征点不同。
门外那个人，不是顾深。但和顾深有极近的血缘关系。我把证据拍照存档，
然后看了一眼那张照片。1999年春。那时候顾深七岁。顾芳华说过，顾深七岁的时候，
家里发生过一场火灾。她说那场火烧了老宅的西厢房。她从来没说过，
那场火和另一个孩子有关。我拿起车钥匙。和平路117号。老城区。
下楼的时候我给宋瑶发了条定位。“如果两小时后我没回消息，报警。
”第五章和平路117号是一栋废弃的纺织厂办公楼。门口的铁门锈迹斑斑，锁链是新的。
我推门进去，楼道里很暗。二楼拐角有光。我上了楼。一个男人坐在窗台边，背对着我。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来。我的脚钉在地上。这张脸。和顾深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眉骨、鼻梁、下颌线。但不是顾深。这个人的左耳后面有一道三厘米的旧疤痕。
顾深没有。他比顾深瘦一些，颧骨更突出，手指关节粗糙。他看着我。“你来了。
”“你是谁？”“我叫顾沉。顾深的双胞胎哥哥。”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
“顾深没有兄弟。”“有的。只是七岁那年，顾芳华告诉所有人我死了。
”他从窗台上跳下来，往前走了两步。我后退一步。“别怕，我没有恶意。如果有，
昨晚你开了门就不是这个局面了。”“昨晚门外的人是你？”“是我。
”“你为什么装成顾深？”“因为我在试探。我需要知道你是不是他们的人。”“谁的人？
”“顾芳华。还有钱坤。”钱坤。顾深的公司合伙人。深远集团的二把手。“你想说什么？
”顾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CZ6215坠机不是意外。是有人买通了地勤，
在飞机上做了手脚。你丈夫是目标之一。”“你有证据？”“这里面有一半。
另一半在顾深身上。”“顾深——他到底死了没有？”“他没登上那架飞机。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赵鹏说他亲眼看着顾深过了安检。”“赵鹏看到的是我。
”我盯着他。“什么意思？”“三天前顾深去出差，我跟着他。
我知道有人在那班飞机上做了手脚，所以我在机场截下了他。我拿他的身份证过了安检，
又从机场员工通道出来了。赵鹏看到的是我过安检的背影。他以为是顾深。”“那顾深呢？
”“安全的。但他不能露面。”“为什么？”“因为策划这一切的人在等他的消息。
他活着的消息一旦泄露，下一次就不是坠机了。”顾沉把U盘放在窗台上。“拿着。
里面有录音、转账记录、通讯记录。看完你就明白了。但你需要注意一个人。”“谁？
”“周晚晴。顾深的秘书。她是钱坤的人。”我把U盘拿起来，攥在手心。
“你为什么帮顾深？你不是被他们家抛弃了？”他看了我一眼。
“被抛弃的人也有想保护的东西。”“你想保护什么？”“不是什么。是谁。
”他没有再说下去。我的手机响了。宋瑶的消息：“查到了。顾深确实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出生登记名顾沉，七岁时户口注销，原因写的是'病故'。但我查了火化和殡葬系统，
没有对应的火化记录。”没有火化记录。也就是说，所谓的“病故”——是假的。
顾沉没有死。他被活着抹去了。我抬头看着这个和我丈夫长着同一张脸的男人。
“你还能联系到顾深吗？”“能。但不是现在。”“那什么时候？
”“等你弄清楚谁在公司里动了手脚。你不是学法医的吗？当成一个案子去查。
”他知道我的专业。“你调查过我？”“顾深书桌抽屉里有你的毕业照。他跟我说过，
你是他见过最聪明的人，可惜被他耽误了。”这句话。像一根针。我没接话。
第六章回到家已经中午了。我把U盘**笔记本电脑。文件夹分了三层。
第一层：CZ6215航班的维修记录。其中一份记录显示，
飞机在起飞前四小时进行了一次“临时例行检查”，签字人是地勤组长王建国。
第二份文件是一张银行转账截图——事发前一周，王建国的账户收到一笔47万的转账，
来源账户户名：鑫昌贸易有限公司。第二层：鑫昌贸易的工商登记信息。法人代表：周晚晴。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十秒。周晚晴。顾深的秘书。跟了他四年的人。我继续翻。
鑫昌贸易的实际控制人链条很长，
通过三层持股穿透后——最终指向钱坤名下的一家投资公司。第三层：一段录音。
我点开播放。钱坤的声音，我听得出来——每次公司年会他都会发言，
那种油滑的中年男人腔调。“……事情办干净，让他消失就行。他一死，
股权就回到他妈手里，那个老太太好对付。至于那个老婆……家庭主妇一个，翻不起浪花。
”另一个声音：“万一查到我们？”钱坤笑了一声：“一百多人的飞机，谁查？天灾。
保险公司赔钱，航空公司背锅，干干净净。”录音结束。我关上电脑。钱坤要杀顾深。
目的是公司股权。顾深持有深远集团51%的股份。如果他“意外身亡”，
按照没有遗嘱的情况，法定继承人是——配偶和父母。也就是我和顾芳华。顾芳华好对付。
我也好对付。他们算准了。两个“好对付”的女人分完股份，钱坤再运作一下，
吃掉整个深远集团。一百四十七条人命。就为了他的贪心。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
是愤怒。手机响了。顾芳华。我接起来。“知意，钱律师说了，顾深的保险柜需要开启，
里面有公司公章和几份重要合同。你配合一下。”“妈，我说过了，顾深的人没找到之前，
东西不能动。”“你——”“还有件事，”我打断她，“钱坤今天联系你了吗？
”她顿了一下。“联系了。他说公司不能群龙无首，让我尽快出面主持大局。怎么了？
”“你别答应他。”“为什么？”“妈，你相信我一次。不要见钱坤，不要签任何东西，
不要让任何人碰顾深的办公室。”“林知意，你算什么东西，
你凭什么指挥我——”“凭顾深还活着。”电话那头沉默了。“你说什么？
”“顾深没有上那架飞机。他还活着。但如果你现在跟钱坤合作，他就真的活不成了。
”长久的沉默。我听到顾芳华的呼吸声在变。“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妈，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给你一个交代。
”她挂了电话。我不知道她信没信。但我给自己争取到了三天。第七章第二天一早，
我去了深远集团。前台看到我的时候眼圈红了。“林太太……”“帮我约一下周晚晴，
十分钟后到顾总办公室。”“周秘书今天请假了。”“请假？什么时候请的？
”“今早发的消息，说身体不舒服。”我看了一眼前台的通讯记录。
周晚晴的请假短信发送时间——今早七点十二分。“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前台想了想：“也没什么……就是上周有一天加班到很晚，
我走的时候看她在顾总办公室用碎纸机。”碎纸机。“碎的什么？”“不知道，她关着门。
”我点了一下头，上了电梯。到了二十八楼，顾深的办公室门锁着。
我输入密码——结婚纪念日，0817。门开了。办公桌很整齐。文件柜上了锁。
碎纸机在角落，我打开收集箱——空的。被清理过了。我坐到顾深的椅子上，拉开抽屉。
第一层，文具。第二层，几份合同副本。第三层，一把小钥匙和一张手写的便签。
便签上是顾深的字迹：“知意，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去找老马。地址在钥匙背面。”老马。
顾深从来没跟我提过一个叫老马的人。我翻过钥匙。
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中山北路64号3单元701。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他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会出事？我把钥匙和便签装进口袋。门被推开了。钱坤站在门口。
五十岁出头，西装定制，领带扣是个小金锁的形状。“知意啊，你怎么来了？”他笑着进来，
那种熟稔的笑容让我胃里翻了一下。“来看看顾深的办公室。”“唉，
深子这个事……太突然了。”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我跟你妈已经说了，
公司这边你们不用操心，我先顶着。”“钱叔，顾深走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
”“提什么？”“比如公司最近有什么异常，或者谁有什么不对劲的。
”钱坤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没有啊。深子最近就是正常出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知意，你也别太难过了。深子走了，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
有什么困难跟钱叔说，公司这边的分红、你名下的股份，该给你的一分不少。”该给我的。
他已经在分了。我站起来。“钱叔，有件事我想跟您确认一下。
周晚晴最近是不是帮你办了点什么事？”钱坤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秒。“什么意思？
晚晴是深子的秘书，跟我有什么关系？”“鑫昌贸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周晚晴，
实际控制人链条穿透之后指向您名下的华锦投资。
这家公司上周给一个叫王建国的地勤组长转了四十七万。”我看着他的脸。钱坤的笑容没了。
但他很快又挂上来了。“知意，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是不是太伤心了，
精神状态不太好？要不要我帮你约个心理医生？”“不用了，钱叔。我精神状态很好。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那段录音。钱坤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事情办干净，
让他消失就行。他一死，股权就回到他妈手里，那个老太太好对付……”我按了暂停。
钱坤的脸，彻底变了。“这是什么？你从哪搞来的？”“钱叔，您说要帮我约心理医生。
我觉得您可能更需要约一个律师。”我把手机收起来，走到门口。“对了，
这段录音我备份了三份。一份在云端，一份在朋友手上，一份——在公安局。”我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钱坤把茶杯摔在桌上的声音。第八章中山北路64号3单元701。
这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我用钥匙打开门。一室一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桌上有水杯、笔记本电脑、几份文件。有人住过，而且是最近。水杯里还有半杯没干的茶。
“老马”不在。我四下看了看。墙上贴着一张地图，深远集团的组织架构图，
用红色记号笔圈出了几个名字——钱坤、周晚晴、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蒋德顺。
蒋德顺旁边写了一行字：“民航系统，安全审查员。
”桌上的文件是深远集团最近半年的财务报表复印件。有几行被荧光笔标出来。
我凑过去看——连续三个月，公司账上有大额资金流出，
走的是一个叫“远辰技术”的供应商账户。金额加起来超过两个亿。
但这个“远辰技术”的付款审批签字人不是顾深，是钱坤。他在掏空公司。先掏空，再杀人，
然后吃掉残局。笔记本电脑没设密码。我打开——桌面上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保险”。
点开。一份完整的举报材料。写给市纪委、银保监局和民航局的三封举报信草稿。
举报人署名：马成林。马成林。老马。是顾深的大学同学，之前在银行工作。
所以顾深一直知道钱坤在对他下手？他一直在暗中搜集证据？但他没有告诉我。
一个字都没有。门响了。我回头。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包子。
“你是——”“林知意？”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疲惫的脸，“我是马成林。
顾深让我在这儿等你。”“顾深人呢？”“安全的。”马成林把包子放在桌上，
“但他不能联系你。钱坤的人在监控你的手机。”“什么？”“你的手机被装了监听软件，
大概一个月前就有了。你和任何人的通话、短信，钱坤那边都能看到。”我看着手里的手机。
一个月前。那时候顾深刚好出差频率变高了。“所以顾深最近频繁出差，不是因为公司业务。
”“他在跑证据。他发现了钱坤转移资产的事，不敢声张，只能暗中收集。
但他低估了钱坤的决心。”马成林坐下来，搓了搓手。“CZ6215的事，
顾深提前两天就收到了匿名警告。他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但还是做了准备——让顾沉替他过安检，制造他登机的假象。”“那他现在到底在哪？
”“我不能告诉你具**置。但他让我转告你两件事。”“说。”“第一，
不要正面跟钱坤对抗，你手上的证据还不够。录音可以被说成伪造，
转账记录可以被解释成正常商业往来。你需要更多的人证。”“第二呢？”“第二，
保护好你自己。钱坤这个人比你想的要狠得多。他背后不只是钱的问题，
他欠了一些不该欠的人的债。他是被逼着要吃下深远集团的。”“什么人？
”“目前还不清楚。顾深在查。”我站在窗口。阳光穿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拉出一道细线。
“老马，你认识顾沉吗？”“认识。大二那年顾深喝醉了跟我提过一次，
说他有个双胞胎哥哥，七岁时被家里送走了。他一直在找，找了十几年，去年才找到。
”“顾沉为什么愿意帮他？”马成林看了我一眼。“因为顾深是唯一一个找他的人。
其他所有人都假装他不存在。”我沉默了一会儿。“我的手机被监听了，
那我之前打的所有电话——”“钱坤都知道了。包括你告诉你婆婆顾深还活着的那通。
”我的血凉了半截。“他知道顾深没死？”“现在大概已经知道了。
”马成林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新手机。“用这个。号码是干净的。你原来那部手机别扔，
正常用，让他以为你不知道被监听的事。”“然后呢？”“然后，我们要在钱坤动手之前，
把证据链补全。还差两样东西——王建国的口供，和蒋德顺的审批记录。
”“王建国是地勤组长，坠机之后他肯定跑了。”“没跑。他被扣在钱坤的一处仓库里。
活口不能留，但暂时还没动手。地址我在查。”我看着他。“老马，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以前在银行反洗钱部门。被裁了。”“反洗钱。”“所以顾深来找我。
”我拿起那部新手机。“三天。我跟顾芳华要了三天时间。”“够了。”第九章当天下午，
我用新手机给宋瑶发了消息。“换号了，旧号被监听。”宋瑶秒回：“什么情况？
”“长话短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说。”“我采集了一组指纹，需要送检比对。
不能走官方系统，能不能借你们处里的设备私下跑一次？”“可以。今晚我值班，
你晚上送过来。”八点，我到了省厅后门。宋瑶在门口接我。我把两组指纹样本递给她。
“一组是我家门把手上的，一组是顾深的。”“比对什么？
”“我要确认门把手上的指纹不是顾深本人的，但和他有高度亲缘关系。”宋瑶没多问，
带我进了实验室。四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两组指纹纹型高度相似，
箕型和斗型分布一致，但细节特征点差异率在23%左右。
这个数据意味着——”“同卵双胞胎。”“没错。”宋瑶摘下手套看着我，“知意，
你丈夫有双胞胎？”“有。全家瞒了三十年。”“这跟坠机有什么关系？”“关系太大了。
我现在不能全部告诉你，但如果这件事最后要走司法程序，我需要一份正式的鉴定报告。
”“没问题。我先出非正式的，等你需要的时候随时转正式件。”“谢谢你，宋瑶。
”“别跟我客气。”她拉住我的胳膊，“知意，你小心。你现在做的事不像是在找丈夫，
更像是在办案。”“差不多。”“那你需不需要帮你联系徐铭？刑侦那边我认识人。
”“徐铭？那天来我家的那个便衣？”“对，他是我们处对口的刑侦大队副大队长。
人很靠谱。”我想了想。“先不要。等我手上的东西再全一些。”从省厅出来，
我坐在车里发了会儿呆。旧手机响了。钱坤的号码。我接起来。“知意啊，
下午的事是钱叔不对，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钱叔客气了。”“这样，
明天下午公司有个临时董事会，讨论一下深子不在期间的公司治理问题。你也来吧，
毕竟你也是股东。”“好，几点？”“两点。会议室。”“我到。”挂了电话。他在试探我。
下午我亮出了录音，他吓了一跳，但回过神之后选择了怀柔。因为他不确定我到底知道多少。
他也不确定顾深是不是真的还活着。他在等我露更多底牌。但我也在等。旧手机上，
我发了一条微信给宋瑶：“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这条消息，钱坤也会看到。
无所谓。让他知道我有朋友在省厅。让他掂量掂量。
第十章临时董事会在深远集团二十八楼的大会议室。
到场的有——钱坤、财务总监许芸、法务主管程新、市场部总监杨帅，还有两个外部董事。
顾芳华也来了。我坐在顾深平时坐的位子上。没人请我坐那儿，我自己走过去的。
钱坤看了一眼我的位子，没说话。会议开始。钱坤清了清嗓子：“今天请大家来，
是因为特殊情况。顾总遭遇了……不幸，公司需要有人主持工作。我的建议是，
由我暂代CEO职务，直到股东大会正式任命新的负责人。”外部董事点了点头。
许芸推了一下眼镜，没表态。程新看了我一眼。顾芳华开口了：“我同意。
钱总是公司老人了，暂时代管合情合理。”我不说话。钱坤看向我：“知意，你的意见？
”“钱叔，你暂代CEO的话，财务审批权限是不是也归你？”“那是自然。
”“那我有个问题。”我从包里拿出几张A4纸，
“这是深远集团过去三个月向'远辰技术'支付的款项明细。一共七笔，合计两亿零三百万。
审批签字人都是你。但我查了远辰技术的工商信息，这家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
去年营收不到八十万。一家年营收八十万的公司，三个月吃了深远两个亿？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钱坤。钱坤的脸色铁青了一瞬。“这是正常的技术服务采购。知意，
你不了解公司业务——”“我不了解没关系。许总监了解吧？”我看向许芸，“许总监，
这七笔款项经过你的审核吗？”许芸犹豫了一下。“经过了。
但……钱总说是顾总授权的紧急款项，让我走的加急流程。
”“加急流程意味着跳过了哪些审核环节？”“跳过了内控合规审查。
”“那顾深本人签过字吗？”许芸看了一眼钱坤。“没有。是钱总代签的。
”“代签的授权书在哪里？”钱坤拍了一下桌子：“林知意，你什么意思？
你一个家庭主妇来公司指手画脚？”“家庭主妇签不了字，但股东可以。
”我把最后一张纸推到桌面中间。“这是深远集团的章程第三十七条。CEO缺位期间，
公司重大决策需经持股超过三分之一的股东同意。顾深持股51%，婚后共同财产，
我有一半份额。加上顾妈的份额——我们两个人点头才算数。”顾芳华看着我。
这是她第一次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我。不是儿媳妇。不是家庭主妇。是一个她没见过的人。
“所以，”我看着钱坤，“你暂代CEO可以。但从今天起，所有超过五百万的财务审批，
需要我和顾妈的联合签字。否则无效。”钱坤的脸上那层笑彻底挂不住了。“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顾深的妻子，深远集团25.5%的实际权益人。钱叔，这个身份够不够？
”会议室安静了五秒。程新第一个开口：“从法律上来说……林太太说的没有问题。
章程确实是这么规定的。”许芸推了一下眼镜：“我同意增加联合签字的要求。
”两个外部董事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钱坤站起来。“好。好好好。
”他拿起手机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他在走廊里拨了个电话。声音很低，
但我听到了一个字——“快。”第十一章当天晚上，我回到家发现门锁被人动过。
不是撬锁——是用了工具把锁芯旋转过，痕迹很细微，普通人看不出来。但我是学法医的。
我在门框和锁芯的接缝处看到了微量金属碎屑——开锁工具留下的。有人进过我的家。
我没有进门。退到楼梯间，用新手机拨给了马成林。“老马，有人进了我家。”“你在哪？
”“楼梯间。”“别进去。我派人过来。”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SUV停在楼下。
下来的人是顾沉。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帽衫，帽子拉到额头。上了十七楼，他站在我家门口，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万能钥匙，两秒开锁。“你等这里。”他进去了。三分钟后出来。
“人走了，但留了东西。你进来看看。”我走进客厅。一切看上去没变。
但茶几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信封。我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我今天在省厅后门和宋瑶碰面的画面。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别多管闲事。”我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他在警告我。
”顾沉靠在墙上：“钱坤的手段。吓唬人是他的第一步，如果你不停下来，
第二步就不是照片了。”“他还能怎样？”“你朋友宋瑶。他可能从她下手。
”我的手握紧了。“我需要跟宋瑶说一声。”“不止说一声。她得暂时躲一躲。
”我用新手机给宋瑶打了电话。“宋瑶，你今晚能不能别回家？”“什么？
”“有人拍了我们在省厅见面的照片。事情比我想的复杂。你先找个地方住几天，
别走平时的路线。”宋瑶安静了两秒。“知意，到底什么情况？你是不是在查你老公的坠机？
”“对。而且我查到的东西很危险。牵涉到谋杀、洗钱，可能还有更大的利益方。
”“你等着。”二十分钟后宋瑶回了消息：“我住同事家了。你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那天晚上我在新手机上给宋瑶发了二十多条语音。把一切都说了。
顾沉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夜，没走。他说：“你不安全。我守着。”我看着他的侧脸。
和顾深一模一样的轮廓。但眼睛不同。顾深的眼睛是温热的。顾沉的眼睛是冷的。
那种被世界抛弃过太久的冷。“你七岁之后去了哪里？”他没看我。“先是福利院。
后来辗转了几个寄养家庭。十六岁自己跑出来，打了十年工。”“顾芳华为什么要把你送走？
”“你可以问她。”“她不会说。”“那就对了。”他终于转过头看我，“因为答案太丑了。
”第十二章第二天上午，马成林传来消息——王建国被关的仓库地址查到了。
在城东工业区第七仓储基地。“但有人看守，至少两个。”“王建国的状态怎么样？
”“不清楚。情报是从钱坤手下一个叫阿标的小弟那里买来的。这人堵伯欠了债，
一万块就把位置卖了。”“老马，我需要王建国的口供。他是直接经手人，
只有他能把钱坤和坠机直接挂钩。”“我知道。但你不能去。”“那谁去？”“我去。
”顾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你？”“我会武术。这点小场面够了。
”我看着他。“你会武术？”“寄养家庭里学的。第三个寄养父亲是散打教练。
打我打得最狠的那个，但也是唯一教了我点有用东西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我跟你一起去。”“不行。
”“我需要当面跟王建国谈。我是法医出身，我知道怎么取口供，怎么问才能问出关键信息，
怎么记录才能在法庭上站住脚。你打得赢两个人，但你审不了人。”顾沉看了我十秒。
“你比顾深说的还狠。”“他怎么说的？”“他说你是个温柔的人。”“那是他不了解我。
”当天夜里，十一点。工业区第七仓储基地。顾沉从通风口进去的。我在外面的车里等。
三分钟。我听到两声闷响。然后是顾沉的消息：“清了。进来。”我进去的时候，
两个看守躺在地上，手脚被扎带绑了，嘴里塞了布。王建国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仓房里。
他靠在墙角，脸上有瘀伤，手腕上有勒痕，两天没吃东西了。看到我的时候他抬起头。
“你谁？”“我是顾深的妻子。”他的脸白了。“CZ6215。”我蹲下来，
平视他的眼睛，“你在飞机起飞前四小时做了什么？”他不说话。“四十七万。
鑫昌贸易打到你账上的。你用这笔钱做了什么？”他的嘴唇在抖。“钱坤现在把你关在这里，
你觉得他打算怎么处理你？留着你？”王建国低下头。“他说……办完事给我一百万，
让我去东南亚。但飞机出事之后他变卦了。”“变什么卦？”“他说活口不能留。
”“所以你现在的选择很简单。你跟我说实话，我保你一条命。你不说，
钱坤的人迟早来处理你。”王建国抬起头，眼眶红了。“我没想到会死那么多人。
他跟我说的是让飞机迫降，不是坠毁。他说动了液压系统的一个阀门，飞机飞不远就会故障，
顶多紧急降落。我不知道会……一百四十七个人……”“你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我录音。
”我按下了录音键。王建国说了整整四十分钟。钱坤通过周晚晴联系他。
给了四十七万前期费用。让他在飞机例行检查时动了液压管路。
但实际操作指导不是钱坤给的——是一个自称“蒋工”的人通过加密通讯指导他具体操作的。
“蒋工就是蒋德顺。民航安全审查员。他能接触到所有机型的维修手册和系统弱点。
”“你见过蒋德顺吗？”“没有。只在加密聊天软件上沟通过。但有一次他发错了一条消息，
带了定位。我截图了。”“截图在哪？”“我手机里。手机被钱坤的人搜走了。
”顾沉从一旁扔过来一部手机。“从看守身上搜的。三部手机，有一部不像是他们的。
”我拿过来一看——屏幕碎了，但还能亮。“是这个！”王建国急了，“密码194732。
”我输入密码。相册里有一张截图——加密聊天记录，最底下一条消息带了GPS定位。
定位在一栋写字楼——信达大厦1704室。“蒋德顺在那儿？”“我不知道，
但那条定位是两周前的。”我把录音、截图全部存档，备份到新手机和U盘。“走。
带他一起。”顾沉扛起王建国就往外走。出仓库大门的时候，远处有车灯闪了两下。
“有人来了。”顾沉沉声说。我们从侧门绕出去，跑了两百米钻进车里。后视镜里，
两辆车停在仓库门口。有人下车。我踩下油门。第十三章王建国被安置在马成林的安全屋里。
录音和截图的证据已经够了——但要走法律程序，还需要蒋德顺这条线。他是最关键的一环。
钱坤是出钱的人，王建国是执行的手，但蒋德顺是提供技术方案的那个脑子。没有他，
钱坤根本不知道怎么让一架飞机坠毁。第二天早上，我正在整理证据，旧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