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林远升的狠。
“可如果不打包并购,供应链就拿不到。”苏冷皱眉,“这局还是死的。”
“原本是。”我靠在椅背上,终于把手里的笔放下,“但有个变量,他们没算进去。”
“什么变量?”
我把那张刚写满公式和箭头的草稿纸转到她面前。
上面其实没什么复杂数学,更多是逻辑链:北川需要现金流,海临需要长期订单支撑估值,电解液公司则最怕技术路线迭代后被淘汰。三家看似抱团,诉求却根本不一致。
“林远升把他们按成了一个整体,”我点着纸面,“但只要把其中最急、最脆的一环单独拎出来,这个联盟就会自己裂开。”
“谁?”
“海临材料。”
苏冷盯着那几个字,眼神越来越亮。
我继续道:“他们的老板许兆海,最想要的不是高价卖公司,而是上市。他现在抱团拒你,是因为林远升承诺会给他搭更大的资本盘子。但问题在于,林远升给得出画饼,给不出落地的长期订单。”
“而苏氏给得出。”她接上我的话。
“对。”我笑了下,“所以我们不跟三家谈,也不去敲北川的门。我们只找许兆海,告诉他,苏氏不要控股,只签三年独家框架采购,再附带一个分拆上市辅导协议。”
她盯着那张纸,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忽然问我:“你怎么确定他会动心?”
“林远升给的是明天,苏氏给的是今天能落袋的东西。只要许兆海一动,北川和另外那家就会慌。他们这个联盟,本来就是拿胶水粘起来的。”
苏冷看着我,眼神一点点变了。
不是惊讶。
是那种我已经见过很多次、却每次都让我发热的震动与欣赏。
“洛叶。”她低声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你老公。”
她本来还在认真,被我一句话逗得差点笑出来,抬手就想打我。我顺势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放心。”我看着她,“这局我给你掰开。”
半小时后,我们没通知任何人,直接去了海临材料董事长许兆海的私人会所。
门口助理一开始还想拦,苏冷只说了一句:“告诉许总,苏氏不买海临了,但有一笔能让他三年内上市的生意,只等他十分钟。”
这句话比任何预约都好用。
五分钟后,我们被请进了包厢。
许兆海五十来岁,笑起来像只老狐狸:“苏总今天这话,听着新鲜。昨天还想并购,今天就不买了?”
“不买控制权,不代表不做生意。”苏冷坐下时,已经恢复成那个冷厉稳准的苏家掌门。
我把那张草稿纸推到桌上,直接开门见山:“许总,林远升许你的盘子,至少要两年才能起势,而你账上的现金流,撑不过九个月。”
许兆海脸上的笑,瞬间淡了一分。
“年轻人,话别说太满。”
“满不满,您自己清楚。”我手指轻点纸面,“海临现在最值钱的不是厂,不是设备,是未来三年的产能预期。苏氏现在给你独家大单,帮你把预期做实。你拿着这个去讲上市故事,比跟着别人抱团抬价靠谱得多。”
许兆海没说话,但人已经坐直了。
我知道,我算对了。
接下来十分钟,我几乎没给他留太多回旋空间。每一句都不是空谈,全是他最痛的点:原料成本、产线折旧、估值故事、资金窗口、银行授信。
说到最后,我只补了一句:“许总,抱团这种事,只有在大家都安全的时候才稳。一旦有人先上岸,剩下的人会第一时间踩着彼此往外爬。您这么精明,不会真想做最后那个被留下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