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顿时响起几声压不住的轻笑。
苏冷脸色没变：“您只要结果。现在结果有了。”
“结果？”苏正华眯起眼，“结婚证我认，苏家女婿的位子，可不是一本证就能坐稳的。”
我听明白了。
今天这顿家宴，根本不是认亲，是审判。
我上前半步，语气不卑不亢：“苏爷爷想考我什么，直说就行。”
厅里一下安静了。
大概没人想到，我这个临时拉来顶位子的丈夫，竟然敢主动接话。
苏正华抬头看我，苍老的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年轻人，口气不小。你知道这里坐着的是谁吗？”
“知道。”我看了眼两边的人，“都是不希望我坐稳这个位置的人。”
几个人脸色当场变了。
苏冷侧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也没料到我会把话挑明。
苏正华忽然笑了，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好。既然你有胆子，那就陪我下一盘。”
佣人很快把棋盘端了上来，是一盘象棋残棋。
棋盘一摆开，我就察觉不对。这不是普通对弈，而是一盘残棋，黑红双方都已经厮杀到极限，局势极其诡异。老爷子手边还放着几张写满推演的草纸，显然已经研究很久了。
“这盘棋，我摆了半个月。”苏正华看着我，“苏家请过的几个高手都没解出来。你要是能破，我认你这个孙女婿。你要是破不了——”
他停了一下，语气陡然转沉。
“以后就安分当个摆设，别妄想插嘴苏家的事。”
这话够狠。
也够直接。
苏冷皱了皱眉，像是想开口，我却先一步坐了下来。
“可以。”
我低头看棋盘，心里已经开始演算。
这盘残棋看似红方必死，实际上还藏着一线生机。问题在于，正常思路都会先保帅、护车、卡炮路，可一旦这么走，三步之后就会被彻底锁死。
要赢，必须反过来。
先舍。
舍掉最值钱、也最让人舍不得的那颗子。
我没急着落子，只是在脑子里把后面几步飞快过了一遍，一条条排，一条条死，最后只剩下一条能走。
十几秒后，我基本确定了答案。
“想好了？”苏正华盯着我。
“嗯。”
我伸手，直接捏起红方的车。
一旁立刻有人低呼出声：“他疯了？第一步就送车？”
连苏冷都眸色一凝。
我没理会，把车往前一推。
“弃车开路。”我说。
苏正华原本还带着几分审视的神情，瞬间变了。
他盯着那一步，手指不自觉收紧了拐杖。
我继续往下走。
第二步，进炮。
第三步，平马。
第四步，将军。
每走一步，厅里的声音就少一分。等我第五步落下时，最开始那几个等着看笑话的支脉长辈，脸已经彻底僵住了。
因为棋盘上的死局，被我活活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且不是和棋，是绝杀。
“这不可能……”旁边有人下意识喃喃。
我抬眼，看向苏正华：“不是不能解，只是之前所有人都舍不得第一步。”
苏正华一动不动地看着棋盘，足足过了半分钟，才缓缓抬头看我。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先前只是审视，现在已经是认真，甚至带着一点被震到后的锋利。
“你是怎么想到的？”
“不是想到，是算到。”我抬眼道：“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求生棋，而是换命棋。想保住所有子，就一定会输。先舍最重的，后面才能全活。”
我话音落下，正厅彻底安静。
苏冷站在我身后，没说话，但那道目光停在我身上，比平时多了几分打量。
她大概第一次发现，我这个被她拉来领证的人，没她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