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你手段下作、心思歹毒，仗着沈家大**的身份在江城为非作歹——今日这婚约，
我退定了。”落地窗外是金沙滩的落日，海风裹着咸湿味穿过全开的玻璃窗。
可这栋被包下的海滨别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十五桌宾客，齐齐看着我。
顾衍把婚书扔过来的时候，动作漫不经心，像扔一张用过的餐巾纸。我伸手接住。
婚书上我们两家的印章还红得刺眼。而他的手，已经揽上了另一个女人的腰。我的继妹，
沈晚棠。她靠在他怀里，眼眶微红，声音轻得恰到好处：“姐姐，对不起，
我和衍哥哥是真心相爱的……你别怪他。”满堂窃窃私语瞬间炸开。
“沈惊鸿这种人也配嫁顾衍？平时作威作福惯了，活该。
听说上周她还拿高尔夫球杆打断过人家张公子的腿……”“顾少跟沈晚棠站在一起才般配啊。
”我还没开口，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叮——恭喜宿主，
【圣母养成系统】绑定成功。”我愣住了。什么玩意儿？
“系统检测到宿主‘沈惊鸿’恶人属性高达98%，属于高危反派体质。
本系统将为宿主量身定制【圣母化改造计划】。
”“改造目标：成为一个无私奉献、以德报怨的圣母型好人。”我差点笑出声。
在这江城的名流圈，谁不知道我沈惊鸿是什么人？张公子调戏我闺蜜，我打断他一条腿。
李家二少甩了我朋友还想封杀她，我直接找人抄了他的公司。
王家夫人当众羞辱我母亲出身低微，第二天她老公的外遇视频就在网上传疯了。
江城上流圈给我起了个外号——“沈魔头”。现在有个系统告诉我，要让我变成一个好人？
还圣母？“新手任务已触发。”系统冰冷的声音继续响着。“请在三十秒内，
对你曾经的‘恶行’进行当众忏悔，并向受害者道歉。任务奖励：【善良值+10】。
拒绝任务惩罚：【抹杀】。”抹杀？我攥紧了婚书。“倒计时开始。30。29。
28——”宴客厅里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顾衍搂着沈晚棠，目光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那眼神我很熟悉——当年我爸把这个私生女带回来的时候，
她也是这么看着我的。一个本该跪在角落里求我赏口饭吃的庶女，
如今站在江城最炙手可热的顾家大少身边，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小丑一样看着我。“15。
14。13——”系统的倒计时像催命符。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
等着看这个“沈魔头”怎么出丑。有人掏出手机，估计是准备拍下来发朋友圈。
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江城第一恶女被退婚现场，大快人心”。“5。4。
3——”“2。”“1。”我猛地站起来。全场安静。手机举得更稳了。
我端起面前的红酒杯，一步一步走向顾衍和沈晚棠。顾衍警惕地盯着我，
下意识侧身挡在沈晚棠面前。这个动作差点把我恶心吐了。我在他们面前站定，
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然后手一翻，红酒泼了顾衍满头满脸。“道歉？我道你大爷的歉。
”“叮——宿主拒绝执行任务。惩罚【抹杀】将在五分钟后执行。祝您上路愉快。
”全场炸了锅。顾衍满头红酒，面色铁青。沈晚棠尖叫着拿纸巾给他擦，声音里带着哭腔。
有人大喊“快报警”，有人举着手机狂拍。我转身就走。五分钟。我还有五分钟。
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迎面扑来的海风让我打了个激灵。手里还攥着那封婚书。
我打开扫了一眼，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处，停住了。签名栏里，顾衍盖的是私章，
不是亲笔签名。而中间人的印章旁，
有一行极小的小字：“此婚约最终解释权归中间人周济海所有。”周济海。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我脑子里。顾家的老管家，三年前被顾衍辞退。
我爸当年跟他喝过几回酒。我十岁生日那年，他还送过我一串沉香手串。
我立刻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手指飞速滑动，找到那个三年没拨过的号码。
嘟——嘟——嘟——第四声，电话接通了。“周叔，我是沈惊鸿。婚约最终解释权在你手里，
对不对？”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是。”“顾家当年求我爸定婚约的时候，
附加了什么条款？”周济海叹了口气，像是一直在等这通电话。
“当初顾家老爷子为了攀附沈家，在婚约里加了隐藏条款——谁撕毁婚约，谁赔十倍聘礼。
顾家当年下的聘礼是……”“一个亿。”我接了话。这事我爸说过。
顾家当年倾尽全力凑了一个亿的聘礼，换沈家十年的商业庇护。“沈**，顾衍今天退婚，
等于是顾家违约，要赔十个亿。”电话那头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原始婚约的副本我保管了十八年。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我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抹杀倒计时还有三分钟。我打车直奔周济海给的地址。十分钟后，
我从周济海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原始婚约的复印件，
最后那行小字的墨迹已经有些淡了。周济海头发花白，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复杂：“沈**，
顾衍退婚的事我下午就听说了。你准备怎么处理？”“还能怎么处理？
要么他当众承认退婚是他违约，赔十个亿。要么——”我把婚约副本塞进包里。
“我把这份东西贴满江城。”“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补充提醒：即使宿主即将被抹杀，本系统依然认为宿主应当为他人着想，
主动放弃追讨十倍聘礼，展现宽容大度之美德。”我真服了。这破系统是认真的吗？
我都快死了，它还在教我做圣母？两分钟。我赶回婚宴现场。门推开的一瞬，
顾衍正在跟几个朋友大声说笑，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沈晚棠挽着他的手臂，
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沈惊鸿还敢回来？”有人小声说。我大步走到主桌前，
把婚约副本拍在桌上。“顾衍，你说我手段下作、心思歹毒，配不上你。行，我不反驳。
”我敲了敲纸上那行小字。“但你撕毁婚约，按这条款，你要赔十个亿。
”顾衍的笑容僵住了。他拿起那张纸，手指微微发颤。沈晚棠凑过来看，脸色也从粉变白。
“顾衍，你爸当年为了求我爸庇护，加了这个隐藏条款。只要婚约是顾家撕毁的，十倍聘礼，
一分不能少。”我看着顾衍的眼睛，一字一顿。“要么，你当众承认是你违约，
十个亿明天打到沈家账户。要么——我把这份婚约印一万份，贴满江城的大街小巷。
”满堂死寂。顾衍盯着那张纸，手背上青筋暴起。“……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我违约。十个亿，明天到账。”我满意地点点头，收起婚约副本，转身往外走。
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十秒。走出别墅大门，海风又灌过来。**在外墙的石柱上，
忽然觉得腿有点软。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串沉香手串——周济海刚才塞给我的。
珠子有些年头了，深褐色的表面磨得光滑发亮。我十岁生日那天，周叔亲手给我戴上。
他红着脸说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珠子是他一粒一粒挑的。一晃十一年了。十。九。八。七。
我没跑，也没躲。跑不掉的。一个能在我脑子里装计时器的玩意儿，
跑到天涯海角又有什么用。三。二。一。我闭上眼睛。世界安静了一秒。然后，
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叮——检测到宿主在面临抹杀之际，
依然坚持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成功追讨十倍聘礼十个亿。”“该行为……不符合圣母准则，
但本系统判定为——【非圣母，但超爽】。”“抹杀惩罚已取消。”我愣住了。
“新任务已触发：请在24小时内，为孤儿院捐款十万元。任务奖励：【圣母光环】。
拒绝任务惩罚：无。”我站在夜风里，突然大笑出声。原来这系统，也是个怕死的。
第二章孤儿院里，一毛不拔第二天一早，我开着车去了城东的“晨光福利院”。
后备箱里装了五十箱牛奶、两百套文具、三十个新书包。花了我八万多。
但我不是来做慈善的。我是来试探那个破系统的。“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执行任务，
本系统深感欣慰。请宿主亲手将捐款交至院长手中。”我没理它。车停在福利院门口。
几个小孩正在院子里踢球，看到我的车，好奇地围了过来。院长姓方，五十多岁的女人，
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衫。她看到我下车，先是一愣，
然后满脸堆笑迎上来：“沈**，您来了！上次您送来的那批图书，孩子们可喜欢了！
”上次？我上个月确实来过一次，但那是为了堵我爸的嘴——他在董事会上说我不做慈善，
我就让人拉了一车旧书过来做样子。方院长搓着手：“沈**这次是……”“送点东西。
”我打开后备箱，几个义工开始搬牛奶和文具。小孩子们围着新书包叽叽喳喳，
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拉了拉我的衣角。“姐姐，谢谢你。”她扎着两个羊角辫，
门牙掉了一颗，笑起来有点漏风。我低头看她。忽然发现她的左脸颊有一块淡青色的胎记，
从颧骨延伸到耳根，像一片不规则的云。小姑娘注意到我的目光，下意识抬手捂住脸。
我把她的手拿下来。“别捂。”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口红，蹲下身，
在她脸颊的胎记旁画了一朵小花。粉色的花瓣，绿色的叶。小姑娘摸着脸，
眼睛一下子亮得像装了灯泡。“胎记不是丑，是老天爷在你脸上画了一半的花，
等着有个人帮你画完另一半。”方院长在一旁看着，眼眶有点湿：“沈**，
这胎记一直是这孩子的心病，您……”“方院长，问你个事。”我站起身。“这福利院的账，
是不是有问题？”方院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沈**，
您这话……”“上次我拉来的那批旧书，数量是两千本。但你上报给民政局的入库记录，
写的是五千本。差价的三千本，对应的拨款去哪里了？”方院长脸色刷白。我拿出手机，
调出一份文件：“还有去年爱心企业捐的那笔五十万修缮款。
我托人查了施工队的报价——实际工程花费不到十五万。剩下的三十五万，
你转到了一个私人账户。”“沈**，你……”“那个账户的持有人，是你小叔子的名字。
”方院长腿一软，扶住了门框。院子里的义工和孩子们还在搬东西，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我收起手机，看着方院长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贪来的钱，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三天之内，自己去民政局说清楚。否则——”我晃了晃手机。“这份材料，
我会直接寄给市纪委。”方院长嘴唇发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沈**，
我、我儿子得了尿毒症，我实在是……”“那是你的事。”我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善款是善款。一分钱都不能少。”小姑娘追上来，仰头看我，
手里攥着一颗大白兔奶糖：“姐姐，糖给你。”我接过糖，忽然顿住了。
那个破系统怎么还没响？我打开系统面板，任务状态赫然写着——“任务：捐款十万元。
当前完成进度：0元。”“叮——检测到宿主不仅未执行捐款任务，
反而揭露了福利院贪污行为。该行为导致福利院短期内可能面临资金困难，不符合圣母准则。
本系统对此表示强烈谴责。”“但鉴于宿主追回的赃款将用于福利院修缮，
间接帮助了孩子们……”“本系统判定该行为为——【曲线圣母】。
”“当前任务状态：已豁免。请宿主继续努力，争取早日成为一个合格的圣母。
”我被气笑了。曲线圣母？这系统是给自己找台阶下的吧。上了车，我没急着发动。
把方院长的事编了条匿名举报短信发出去，又把手机扔到副驾上。
小姑娘给的那颗大白兔奶糖还攥在掌心，糖纸被她的小手捂得有点软了。车窗外，阳光正好。
孩子们的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那个羊角辫小姑娘蹲在花坛边，
对着玻璃窗上的倒影摸脸上的小花，摸了又摸。“叮——新任务已触发。
检测到宿主前未婚夫顾衍将于今晚在‘云澜会所’举办订婚宴。请宿主前往现场，
对顾衍和沈晚棠送上诚挚的祝福。任务奖励：【圣母光辉】。
拒绝任务惩罚：【圣母值-100】。”我的笑容收住了。送祝福？
给那个昨天刚被我泼了一脸红酒的男人，和他身边那个抢了我婚约的继妹？
这系统怕不是脑子里有泡。我发动车子，踩下油门。云澜会所是吧。祝福是吧。行，
我一定好好“祝福”他们。第三章订婚宴上，我送祝福云澜会所是江城顶级的私人会所，
开在半山腰上，入会费据说两百万起步。我穿着一身红裙，
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大堂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明显吓了一跳。“沈、沈**，
今晚这里是顾少的订婚宴……”“我知道。”我径直往里走。大厅里布置得花团锦簇，
到处都是粉白色的玫瑰。顾衍和沈晚棠站在台上，穿着定制的礼服，正端着香槟跟宾客寒暄。
看到我进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像见了鬼。顾衍手里的香槟杯差点没拿稳：“沈惊鸿，
你来干什么？”“来祝福你们啊。”我笑着走到台前，从侍者手里取了一杯香槟。
“叮——宿主正在执行任务，本系统深感欣慰。请宿主注意措辞，
务必展现圣母的宽容与大度。”沈晚棠警惕地看着我，身体下意识往顾衍身后缩了缩。
顾衍脸色铁青，显然还记着昨天那杯红酒。“顾衍，沈晚棠。”我举杯，笑容灿烂。
“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愿你们的爱情，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也经得起——”我抿了一口香槟，语气轻描淡写。“十个亿的负债。”满场哗然。
顾衍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昨天他当众承认赔偿十个亿的事，
已经传遍了江城上流圈。据说顾家老爷子知道后，气得连夜从国外飞回来，
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沈惊鸿！你——”“对了，还有件事。”我放下酒杯。
“今天早上我去了趟晨光福利院，方院长已经被停职了。你们猜，她贪的那些善款，
有一部分流到了谁的账户里？”沈晚棠的脸刷地白了。“姐姐，
你别血口喷人……”“我有没有血口喷人，等审计报告出来就知道了。”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跟方院长的小叔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每个月都有固定转账记录？你做慈善的基金会，
钱到底去了哪里？”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顾衍转头看着沈晚棠，
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怀疑。沈晚棠的嘴唇在发抖，精心打理过的卷发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衍哥哥，你别听她胡说……”“我是不是胡说，三天之内就会水落石出。”我转身往外走。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得像打节拍。“叮——宿主已完成‘送祝福’任务。
但本系统检测到，宿主的祝福语中包含明显挑衅成分。该行为不符合圣母准则。
”“但鉴于宿主同时揭露了沈晚棠可能存在的经济问题，
本系统判定该行为为——【圣母式揭黑】。”“任务奖励【圣母光辉】已发放。
”圣母式揭黑？我给气乐了。这破系统是铁了心要把我所有行为都往圣母上套啊。
走出云澜会所，夜风迎面吹来。山腰上能看到半个江城的灯火，像一把碎钻撒在黑丝绒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济海发来的消息：“沈**，顾家老爷子已经知道了婚约隐藏条款的事。
顾衍的父亲今早专程飞回来，据说在书房里拍了桌子。他们可能会对您不利。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早料到了。十个亿，顾家不会心甘情愿吐出来的。但没关系。
我沈惊鸿从小到大，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对我不利。正要上车，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沈**，请留步。”我回头。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会所门口的台阶上。四十岁左右，梳着背头，气质沉稳。
他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种审视。“顾家的人？”我问。“不。
我叫陆行舟。”他走下台阶，递过来一张名片。烫金的字体印着——“陆行舟。
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氏集团。我脑子里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号。江城排前三的资本集团，
横跨地产、金融、娱乐多个行业。陆行舟本人极少公开露面，圈子里关于他的传闻不少，
但真正见过他的人不多。“沈**最近在圈子里名声很大。”陆行舟语气平淡，
“退婚宴上泼酒，当场追讨十个亿赔款，今天又单枪匹马搅了顾衍的订婚宴。好手段。
”“陆总找我，不会是为了夸我吧？”他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睛里。“沈**快人快语。
那我就直说了——我手中有一份关于你母亲当年病故的资料。她不是自然死亡。”夜风停了。
我握着车钥匙的手指，一寸一寸收紧。“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你母亲当年在那家私立医院的死亡记录，被人动了手脚。动手脚的人，
现在正好端端地活在江城。”陆行舟把雪茄收进西装内袋。“想知道真相，三天后，
来陆氏集团总部找我。”他转身走回会所，背影很快消失在旋转门里。我站在车边，
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十几年未曾消散的、滚烫的东西从胸口涌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