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圈红了:“我知道我错了。”
这是事情发生后,她第一次明确说这句话。
我却没有想象中轻松。
“你错在哪里?”
她沉默几秒:“我不该瞒着你改协议,不该把对顾言川的愧疚带进工作。”
“还有呢?”
“我不该总替他找理由。”
我接过文件袋:“谢谢你配合。”
她看着我,像在等更多的话。
可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道歉不会让已经发生的事消失,也不会自动把我们送回民政局门口。它只是说明,她终于肯面对问题。
至于我们能不能回去,是另一件事。
九月初,一场暴雨把婚房阳台淹了。
物业打电话时,我正在外地项目现场,只能让苏蔓先联系维修。晚上赶回去,客厅地板已经泡起两块,工人拆开踢脚线,屋里一股潮湿的木头味。
苏蔓挽着袖子站在阳台,脚边摆着三个接水桶。她看见我,第一句话是:“主卧没事,你的书我都搬高了。”
我换鞋进去,发现原本整洁的新房像遭了小型水灾。沙发罩、地毯和纸箱堆得到处都是,我们的结婚用品被集中放在餐桌上,红色喜字湿了一角,卷起来像一片蔫掉的叶子。
物业经理解释,是楼上外墙排水口堵塞,雨水倒灌。他们会承担维修,但至少要晾两周。
工人走后,我和苏蔓一起收拾。她蹲在地上擦水,我去阳台检查窗框。我们配合得仍然熟练,她递工具时不用问我需要什么,我搬柜子时也知道先把她那盆薄荷放到安全处。
生活的惯性很可怕。
它会让人在某个瞬间误以为,我们只是普通地闹了一场别扭,等地板晾干,一切都能恢复原样。
收拾到十点,苏蔓煮了两碗面。冰箱里只剩鸡蛋和小青菜,她把唯一没散黄的蛋夹给我。
“你吃吧。”我又夹回去。
“我晚上吃过。”
“你撒谎时会先抿一下嘴。”
她动作一顿,无奈地笑:“你还记得。”
“习惯。”
这个词说出口,我们都沉默了。
她低头吃面,过了一会儿才问:“公寓住得惯吗?”
“还行,离公司近。”
“床是不是太硬?你腰不好。”
“换了床垫。”
“谁帮你挑的?”
我抬眼看她:“我自己。”
她像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明显,低声解释:“我只是随便问问。”
“苏蔓,我们还没正式谈过房子的处理。”
她手里的筷子停住。
“等漏水修好,找评估机构估价。你想留就补我一半差价,我想留就补你。双方都不想留,就挂牌出售。”
“你已经想卖房了?”
“婚礼取消后,这件事迟早要处理。”
她眼泪迅速聚起来:“我不想卖。”
“那你可以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