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介意我们的过去。”
“去年他借你的车，你说客户临时有事；今年他母亲住院，你半夜去医院，说是律所同事家属；现在他欠我公司四百八十万，你改协议，说我只是介意你们的过去。苏蔓，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我的反对解释成吃醋，所有事实就都不重要了？”
她眼圈慢慢红了：“你为什么非要把每件事都翻出来？我跟他早就结束了。”
“结束了，你还在替他兜底。”
“我只是不能眼看着他公司倒掉！”
这句话落下后，办公室安静了。
她自己也愣住，像是终于意识到说了什么。过了很久，她放缓声音：“他当年创业，是因为我说不想跟一个没有上进心的人在一起。后来我离开，他把所有积蓄都投进公司。我总觉得……我有责任。”
我问：“那我呢？”
“什么？”
“我拿真金白银给他预付款，替他垫供应商货款，出了问题以后还同意宽限六个月。你觉得他公司倒掉是你的责任，那我的公司出了问题，算谁的？”
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两个小时里，她讲融资，讲行业环境，讲顾言川早年的艰难，也讲自己为什么不忍心。她每句话都有理由，每个理由听起来都体面。
唯独没有一句对不起。
下午两点多，她站起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婚礼暂停的消息，我妈已经知道了。你至少给她打个电话，别让老人跟着担心。”
“等事情查清楚，我会解释。”
“你还要查什么？我都承认是我改的了。”
“查你怎么拿到公司内部的财务数据，查顾言川到底有没有融资，查那批质押库存还在不在。”
苏蔓猛地看我：“你怀疑我？”
“今天早上之前，我没怀疑过你。”
她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停下：“周既白，你别把工作上的事无限放大。我们在一起四年，不该因为一次失误全部抹掉。”
我看着她的背影，声音不高：“你到现在还觉得，这只是一次失误。”
门被重重关上。
桌上的结婚登记预约过期提醒在这时弹出来。我点掉通知，把我们的合照屏保换成了系统默认。
不是为了赌气。
只是那张照片里的两个人，今天看起来有些陌生。
老韩下午带人去了远川智能的仓库。
晚上七点，他打来视频。镜头晃得厉害，仓库门口站着几个情绪激动的工人，里面货架空了一半，原本登记质押给我们的智能门锁和控制面板，只剩下不到三成。
“仓库管理员说，上周五拉走了两车货。”老韩把镜头转过去，“去向不清楚，系统里没出库记录。”
我心往下一沉：“报警，先固定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