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昨夜拆庙的兵马已经回来了,名册上的庙宇大多早已坍塌,成了荒宅。”
“神女的画像早已褪色损毁,甚至被人当作废纸烧掉……”
“整个北境,早已……没有完整的神女庙了。”
萧御尘脸色惨白,终于想起了她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这世间,已经没有我能去的地方了。”
萧御尘不信。
他像个疯子一样冲去了城南旧庙的废墟。
他徒手在冰冷的瓦砾中翻找,直到十指鲜血淋漓,才翻出一块残破的石碑。
那一夜,北境风雪大作。
名震天下的镇北侯,就这么抱着一块残碑,在废墟里绝望地枯坐了一整夜。
直到天际泛起微白的曙光。
副将带着几名亲卫匆匆赶来,看着满身落雪的萧御尘,硬着头皮低声开口。
“侯爷,迎亲吉时将至,府中的人马都在等您回去。”
萧御尘僵硬地动了动,撑着残碑起身,掌心的伤口裂开,一滴血落入碑上的“虞”字。
忽然,残碑中浮出一缕微弱的神光。
守护旧神女庙的土地神,借着残余的神息,佝偻着身子现身在萧御尘面前。
萧御尘猛地站起身,双眼猩红地冲过去。
“虞疏棠去了哪里?她到底去了哪里?!”
土地神悲悯地看着他,缓缓摇头:“神女没有去任何地方,她已经消散了。”
“镇北侯,你是神女的最后一名信徒,你亲口弃神,便是收走了她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口气。”
“她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
北境的风雪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萧御尘跪在城南旧庙的废墟里,十指插在冻土里,指甲劈裂了也浑然不觉。
血顺着石缝往下淌,把残碑上那个“虞”字染成暗红。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像一头被捅穿了肺腑的困兽。
可石碑冰凉,残雪刺骨。
他亲手熄了那盏长明灯,亲手把她推进地牢,亲手劈了那尊她抱在怀里的神像。
她消散时,漫天金尘从他指缝间溜走,他连一片都没抓住。
真的是他杀的。
萧御尘猛地站起身,眼底猩红一片,翻身上马,朝侯府疾驰而去。
风雪抽在脸上,像鞭子一样疼。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退婚,他要去把虞疏棠找回来。
萧御尘没有惊动其他人,悄无声息。
屋内灯火摇曳,叶桑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把北境边陲那个巫祝的嘴封死,手脚做干净些。粮草的事,绝不能查到叶家头上。”
一个黑影单膝跪地:“小姐放心,属下已经处理妥当。没想到那神女竟真会焚粮,倒省了咱们不少事。”
“她焚粮才好。”
叶桑宁的声音里带着恶毒的快意,“我就是要让她在侯爷面前身败名裂,我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侯爷松口,凭什么她一出现,就可以轻而易举让侯爷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