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侍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
叶桑宁正站在萧御尘身边,与副将核对伤兵和余粮。
她能替他安抚将士,调度军粮。
而我回来后,只给他带来了流言、破裂的神印和一场无法解释的大火。
听竹苑再次落了锁。
屋里没有炭火,我裹紧锦被,仍冷得牙关发颤。
掌心的伤口没有愈合,灰败的神纹还在沿着腕骨缓慢向上蔓延。
深夜,房门忽然打开。
萧御尘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将一件雪白的素衣放在桌上。
我一愣:“这是什么?”
“祈罪服。”他没有坐下,只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我。
“三日后,军中会举行祭军礼,届时,你穿上祈罪服,为将士祈福。”
我望着那件粗糙的白衣,心口仿佛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北境只有犯下重罪,需要在军魂碑前向死去将士请罪的人才会穿上它。
从前,他们将我供在神坛上;如今,我却要穿着罪衣,为救下他们而认罪。
“我可能……撑不到三日后。”
萧御尘终于看向我:“什么意思?”
我缓缓摊开手,焦黑的掌心下,灰败神纹已经爬过手腕。
“我的神脉断了。”我看着他,眼眶酸涩得发疼,“萧御尘,我快消散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掌心,又顺着神纹移到手腕。
屋内安静了许久。
我看不懂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却重新冷了下去。
“神女受万民香火,怎么会轻易消散?”
“你若不愿,可以直说,何必拿死来逼我?”
我定定地望着他:“若我说的是真的呢?”
萧御尘没有回答。
他避开我的目光,只留下了一句:
“仅凭你一句话,我无法相信。”
我不再挽留,松开了拉住他衣袖的手。
垂下时,藏在袖中的红绳却随之滑落,掉在雪白的祈罪服上。
萧御尘身形猛地一僵。
“它为什么还在?”
我弯腰将红绳捡起。
褪色的绳结躺在掌心,早已没有三年前那般鲜艳。
“你让我替你留着,所以,我留了三年。”
萧御尘的视线紧紧落在红绳上,呼吸似乎重了一瞬。
我握紧它,终于将那句迟到了三年的话说出口。
“我原本想将它重新系回腕上的。”
“萧御尘,我这次回来,是想应下你当年的愿。”
萧御尘的目光凝在那根褪色的红绳上,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他没有接,只往后退了半步,眼底没有半分欢喜。
“神女的恩赐,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所以这三年,我向你说过的话,你都听得见,是吗?”
我指尖微僵:“是。”
萧御尘沉默片刻,声音彻底冷了下去。
“我跪在雪里求你回来,你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