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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屿回来的那天深夜，我等到他的鼾声稳了十分钟，才光脚走进书房。
电脑密码是我的生日。从没改过。以前觉得是浪漫，此刻只觉得是懒得替一个工具人多费心思。
文件夹嵌套了四层，第四层有一个文件夹叫「Y」。
里面是三十多个文档和一张表格。
表格标题写着「进度记录」。时间起点是三年前的九月。
三年前的九月，我们还没认识。
第一行：「目标接触完成。秦屿通过校友聚会与沈圆建立初步联系。」
第二行：「第一次单独约会。沈圆好感度高。性格单纯，极易获取信任。」
第三行：「确恋。」
第四行：「同居。已获取沈圆全部银行卡密码及身份证复印件。」
一行一行往下，像一份精密的项目管理文档。
第十九行：「结婚满一年。沈圆多种食物过敏确诊。开始执行方案。」
往后的每一行都附着日期和描述。
「第三次花生测试，反应剧烈，已记录。」
「第七次虾蛋白测试，肾上腺素笔替换完成。观察窗口：14分钟。」
「第十一次混合测试，沈圆疑似起疑，需加强伪装。」
每一行末尾都有一个签名缩写：Y。
宋瑶名字的首字母。
三年。从校友聚会那天起，秦屿走到我身边的每一步都被画在了路线图上。
那些脸红心跳，那些以为的心动，全是宋瑶描好的线，秦屿沿着走了一遍。
我强迫自己继续看。
下一个文档标题：「阶段计划书（终）」。
只有三行字。
「一、保险方案已提交，等待期180天，剩余47天。」
「二、终章方案：腰果、花生、虾蛋白三重混合，预估反应时间3至5分钟。」
「三、后续处理：突发过敏性休克致死，家属无过失。」
三到五分钟，他们算好了我从发作到停止呼吸的时间。
我拍了五遍才把这几页拍清楚，手抖得像帕金森。
第二天下班，我去了一家从未去过的医院，挂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过敏科主任的号。
五十多岁的男医生戴着金丝眼镜，翻看我带来的往年检查报告，眉头越皱越深。
「你这个过敏谱不太对。」
「怎么说？」
「正常的多种食物过敏患者，致敏列表相对固定。但你的记录显示过去半年新增了四种严重过敏原。速度太反常了。」
「会是什么原因？」
他推了推镜片，像在斟酌措辞：
「两种可能。一是免疫系统突发异常，但你的免疫指标不支持。第二种，持续接触低剂量的浓缩致敏蛋白。人为的。」
他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有人可能在你的食物里长期添加高浓度的过敏原提取物。单次剂量不致命，但反复**免疫系统，会让过敏程度逐步升级。」
我盯着病历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视线一点一点模糊。
我的过敏不是天生越来越重的，是被一口一口喂出来的。
回来的路上经过药房，我买了一支真的肾上腺素笔，塞进外套暗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