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大哥的归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白鹿部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当母亲得知我不仅拒绝回去,还宣称格桑已死时,她那勉强维持的镇定彻底崩溃了。
她陷入长久的沉默,不再打理小枫的嫁妆,也不再关心部落事务,整日坐在我的旧帐中,抚摸着那些我曾用过的物件,眼神空洞。
我无法形容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如果她爱我,为何要那般对我。
如果不爱我......
为何会是这种反应?
我不明白。
部落里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说母亲魔怔了,有人说我太过决绝。
但更多的流言,是指向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邻部少主的婚期将近,而少主点名要我同去的人,不见了。
距离婚期还有三天,邻部派来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抵达了白鹿部。
为首的是少主的一位心腹管家,态度倨傲,言语间充满了对白鹿部的轻视。
当管家得知我不在,且似乎失踪了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管家冷笑着,目光扫过母亲和小枫,“是白鹿部看不起我们少主,故意藏起人来吗?”
母亲此时已从失女的悲痛中强行振作,强撑着笑脸解释:
“管家大人误会了,小女格桑她......她向往外面的世界,早已离家游历去了。并非我部有意藏匿。”
“游历?”管家嗤笑一声,“好一个游历!少主特意吩咐,要那格桑一同前往,你们竟敢阳奉阴违?看来白鹿部是打定主意要藐视我们邻部了!”
小枫吓得脸色苍白,躲在母亲身后,紧紧抓着她的衣袖。
部落里的长老和大伯等人纷纷出面调解,送上厚礼,好言相劝,但管家寸步不让,一口咬定白鹿部诚意不足,甚至暗示要取消婚事,并对白鹿部进行惩戒。
压力再次全部压在了母亲身上。
一边是步步紧逼的邻部,一边是“已死”的女儿。
她终于体会到,当初她轻易做出的选择,如今要以整个部落的安危来偿还。
最终,在长老的劝说和邻部强大的武力威慑下,母亲不得不做出妥协。
她以“格桑不幸病逝”为由,试图平息事端。
邻部管家虽然不满,但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可这场风波让母亲在部落中的威信扫地。
人们私下议论,是她当初的偏心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大伯母等人更是毫不掩饰地表达着不满,认为她为了一个养女,差点毁了整个部落。
小枫的婚礼如期举行,但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
没有喜庆的喧闹,只有邻部队伍的趾高气昂和白鹿部的忍气吞声。
母亲强撑着主持完仪式,看着小枫被送上花轿,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就在小枫出嫁的当晚,庆功宴不欢而散。
酒过三巡,几个平日里就对母亲心怀不满的妇人聚在一起,话里话外皆是讽刺。
“我看夫人今日是强颜欢笑,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
“可不是嘛,为了个捡来的孤女,把自家亲生的女儿逼走了,这下好了,里外不是人。”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夫人疼爱那孤女,那是慈悲心肠......”
“慈悲?哼,谁不知道那孤女小枫是怎么来的?当年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既不是咱部落的种,也没啥了不起的来历。夫人硬是当成眼珠子疼,把自家流着白鹿血的姑娘不当回事!”
这些话句句如刀,虽是窃窃私语,却清晰地钻进母亲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