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拍了，回去。”
那人悻悻收手，可该听见的人都听见了。
该看见的人，也都看见了。
警车停在楼下。
夜风吹过来，我肩膀疼得发麻，胃里却空荡荡的。
年轻警察把我送进后座，关门前，中年警察站在车外看我。
“顾衡，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吧？”
“知道。”
“知道还自己报警？”
我看着救护车那边。
沈知夏正跟着担架往车上走，贺野疼得发抖，她一直扶着担架边缘，眼神没有离开过他的右手。
我收回目光，靠回座椅。
“我动了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中年警察没再说话。
车门关上，警灯在车窗上闪出红蓝交替的光。
我看见沈知夏终于回头，隔着人群望向警车。
她眼里有慌，也有怨。
我抬起被拷住的手腕，隔着车窗朝她很轻地晃了一下。
从这一刻开始，所有人都会知道，顾衡打了人。
所有人也都会知道，沈知夏把情夫带回了婚房。
审讯室里的灯白得刺眼。
我坐在椅子上，肩膀被简单处理过，衣服上还有没有擦净的血渍。中年警察姓周，坐在我对面，旁边那个年轻警察负责记录。
周警官翻开笔录本。
“今晚的事，从你回家开始说。”
我把在玄关看见男士短靴、餐桌两套餐具、卧室门后的声音，一件一件说清楚。
我没有说沈知夏以前对我多温柔，也没有说我为她花过多少钱。
那些东西不会影响今晚的伤情鉴定。
我只说能被现场印证的事实。
周警官听到贺野那句“你给不了她爱”时，抬头看了我一眼。
“所以你动手了？”
“他先拿画架底座砸我肩膀，我还手。后来我失控，砸伤了他的右手。”
“右手那一下，你承认？”
“承认。”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年轻警察写到一半，停了一下，又继续低头记录。
周警官靠在椅背上，目光很沉。
“你知不知道，他是画家？”
“知道。”
“知道还打他的右手？”
我抬眼看他。
“他也知道沈知夏是我妻子。”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警官手指敲了敲桌面。
“顾衡，情绪归情绪，案子归案子。你伤人这个结果改不了。”
“我没打算改。”我说，“我报了警，也没跑。”
“你报警前碰过你妻子的手机？”
“碰过。那部手机在现场，她拿着它要给贺野报警。我用那部手机拨了110。”
“里面的聊天记录，你看过？”
“看过一部分。”
周警官眉头收紧。
“你还做了什么？”
我沉默了两秒。
这件事绕不过去。
“我用她的手机给我自己的邮箱发过几张截图。聊天界面是打开状态，她当时在旁边看见了。”
年轻警察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