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一送到门口。
他们越客气,越像在替我难堪。
酒店外面的红毯还没撤,花门上的白玫瑰被风吹得发蔫。
工作人员开始拆背景板。
“靳南洲&许棠”的名字被一块块卸下来,放进纸箱里。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程野走过来,把西装外套搭在肩上。
“哥,回哪儿?”
我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七点四十。
许棠那边还没有发清单。
“去婚房。”
程野皱眉:“你现在去?”
“她有婚房钥匙。”
程野明白了,没再劝。
婚房离酒店不远。
那套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装修按许棠喜欢的风格做。她说不喜欢太冷的灰白,我就让设计师加了暖色木饰面。她说想要开放式厨房,我把原来的墙敲了。她说婚后想养一只猫,我连阳台防护网都提前装好。
现在想想,人真的很会给自己找罪受。
房子里所有细节都在证明,我曾经多认真。
电梯上行时,我收到了许棠发来的消息。
【南洲,我在婚房。】
【我们谈谈,好不好?】
我盯着那两行字,没有回复。
门打开,客厅灯亮着。
许棠已经换下婚纱,穿着一件白色毛衣,坐在沙发上。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张银行卡、一叠转账截图,还有那只被我摘下来的镯子。
看来她从程野那里拿回来了。
她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南洲,你回来了。”
这句话太熟悉。
过去半年,她每次来婚房看装修,都喜欢这样说。
好像这房子已经是我们的家。
我进门,把钥匙放到玄关柜上。
程野跟在我身后,没有进客厅,只站在门口。
许棠看了他一眼,脸色有点难堪。
“我想单独和你谈。”
我说:“不用。今天开始,所有涉及钱和房子的事,都要有第三人在场。”
她咬了咬唇,眼泪又开始打转。
“你现在连我都防着了吗?”
我看向她:“婚礼款去哪了?”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最上面的转账截图。
第一笔,十五万,转给川行文化。
备注:临时周转。
第二笔,二十万,转给贺川个人账户。
备注:先救急。
第三笔,八万六,转给一个汽车金融还款账户。
备注空白。
第四笔,十二万,转给贺川信用卡还款。
备注空白。
剩下的几笔,有的进了婚礼花销,有的还没整理清楚。
许棠低着头,声音发颤:“我一开始只想借他十万。他说项目款很快到账,最多一周就还。后来他说车贷逾期会影响征信,公司账户也被冻结一部分。我怕他真的撑不过去。”
“所以你拿婚礼钱一笔一笔给他。”
她急忙说:“我没想让你吃亏。我本来准备婚礼结束后,把我爸妈给我的嫁妆钱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