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晔，我今早才听说你昨夜险些遇害，可有伤着哪里？严不严重？”
婆母紧握她的手，上下打量。
梅佩晔一顿。
婆母今早才得知，那昨夜新的玉肌膏是谁送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婆母嘘寒问暖之后，话锋便是一转。
“你之前说要出府，可定下启程日子了？不是母亲催你，只是你一个女子独自在外，总要提前打点周全才是。”
梅佩晔心里升起的那点微弱暖意，悄然散了。
她抽出手，如实说。
“我的钱财已经清点好了，也托了可靠的人去江南看宅子，就差一封盖了晏家家主私印的休书了。”
婆母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休书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去帮你办，你好好养伤。”
梅佩晔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管是婆母不想让她再和晏陵衡有任何交集，还是其他缘由。
有人替她办，她就不必操心了。
婆母临走前又想起一事。
“三日后，沁水山庄有个避暑宴，你也同去吧，山中凉爽，权当散心了。”
她顿了顿，补充：“苏家的人也会来。何事当言，何事不当言，你心里有数。”
梅佩晔明白避暑只是幌子。
这是定亲前两家正式见面之机。
她很快应声：“母亲放心。”
三日后，沁水山庄。
凉风习习，丝竹声声。
梅佩晔谨守叮嘱，除开席时必要见礼外，全程静默如隐形人。
可即便蜷坐角落，仍目睹晏陵衡与苏有枝的种种互动。
苏有枝跳舞，不喜人前卖弄的晏陵衡竟破天荒地让人取琴，为她奏曲伴乐。
苏有枝夸了句冰镇荔枝清甜解暑，有严重洁癖的晏陵衡就亲自剥了一盘荔枝果肉。
苏有枝看中了席间投壶游戏的彩头，晏陵衡下场为她夺。
四周皆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称颂。
然而不多时，话题竟转向了她。
苏有枝的庶弟苏明礼，自席位起身，走到婆母面前。
他躬身作揖，礼数周全。
“伯母，晚辈有句话在心里藏了很久，今日借胆开口。”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梅佩晔，眼神热切。
“我少时曾有幸见过大夫人一面，多年未曾忘怀。”
“如今她已出孝期，晚辈不在乎她是二嫁之身，愿以正妻之礼迎娶。还望伯母成全，让苏晏两家，亲上加亲！”
梅佩晔柳眉轻蹙，正要推辞。
“砰！”
突然传来一声极重的闷响。
晏陵衡声音低沉：“不行！”
喧闹的宴席瞬间陷入死寂，众人目光齐齐投向晏陵衡。
苏有枝眼眶微红，紧紧攥着手中帕子。
婆母的脸色白了几分。
梅佩晔也望着晏陵衡，正好和他翻涌着戾气的黑眸对视。
晏陵衡率先移开视线，松开握紧的手，淡漠道。
“我朝虽允许改嫁，但晏家出去的人，即便是二嫁，也断不会嫁给庶出。”
梅佩晔顿时了然，晏陵衡只是在维护晏家的颜面。
婆母朝她递了个眼色，示意她速速把场面圆了。
梅佩晔起身，对着面前的苏明礼说道。
“承蒙苏公子抬爱，只是佩晔眼下无心嫁人。苏公子人品才学俱佳，日后定能觅得良配。”
少年耳根通红，局促地挠了挠头。
“是，是我唐突了。”
梅佩晔礼回了一个浅淡的微笑，重新落座。
晏陵衡黑眸沉沉，端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