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秦明湘手腕剧痛,却不敢挣脱,只能顺着他的力道,颤声应道:“王爷,是我,我是明湘……”
裴聿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用力眨了眨眼,混沌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这张与祝棠妤截然不同的、带着泪痕和惊惧的脸。
不是她。
不是他的棠妤。
眼中的光,瞬间熄灭了,狂喜褪去,只剩下更深的空洞和冰冷。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甩开秦明湘的手,声音嘶哑而冷硬:“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秦明湘被他甩得一个趔趄,撞在旁边的桌角上,疼得眼泪直流:“王爷……我是明湘啊……我来照顾您……”
“我知道。”裴聿闭上眼睛,不再看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语气,让秦明湘浑身一颤。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那个对她再无半分温柔怜惜的男人,巨大的委屈和恐慌淹没了她,她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
屋子里重新陷入死寂。
裴聿重新倒回床上,紧紧抱住那个还残留着祝棠妤气息的枕头,将脸深深埋进去。
祝棠妤离开后,靖王府肉眼可见地乱了套。
秦明湘以未来女主人自居,迫不及待地开始接手王府中馈。
可她出身小门小户,哪里懂得高门大户的管家之道?
不过短短三日,便闹出了无数笑话,捅了一堆篓子。
厨房采购的账目一塌糊涂,采买管事伙同外人,虚报价格,贪墨了数百两银子,送上来的食材却以次充好。
宴请几位与裴聿交好的朝臣时,菜品顺序全错,主客不分,甚至将一位口味清淡的老大人忌口的羊肉端了上去,气得对方拂袖而去,直言王府没了女主人,连待客之道都丢了。
下人们见她不懂行,又无威严,开始偷奸耍滑,洒扫不勤,规矩松散,甚至有胆大的丫鬟小厮,趁着混乱,偷盗库房里的贵重物品。
裴聿起初忙于朝政,加之心情郁结,并未察觉府中变化。
直到这日下朝,几位平日交好的同僚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异样,言语间也带着几分疏离和惋惜。
他追问之下,才有人隐晦提点,说是府上近日待客有些失礼。
裴聿阴沉着脸回到王府,还没来得及细问,管家便战战兢兢地前来禀报,说秦姑娘将王爷珍藏的一幅前朝大家的真迹字画,赏给了前来探望她的娘家表兄。
那幅字画,是裴聿费尽心思,辗转多处才寻得的孤品,他原本打算在祝棠妤下一个生辰时,送给她做礼物。
“谁给她的胆子?!”裴聿闻言,勃然大怒,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笔架乱颤。
他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冲向秦明湘如今居住的揽月轩。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秦明湘欢快的声音,似乎在试戴什么首饰。
裴聿一把推开房门。
只见秦明湘正对镜自照,头上赫然插着一支点翠嵌宝蝴蝶簪,那蝴蝶翅膀薄如蝉翼,宝石熠熠生辉——正是祝棠妤及笄时,她母亲送她的生辰礼。
听到动静,秦明湘回过头,见到裴聿,脸上立刻绽开甜美的笑容,起身迎了上来:“王爷,您下朝啦?您看,这支簪子我戴着好看吗?我觉得挺衬我这身衣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