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那里。
她关上门，脱下身上厚重的积雪，轻手轻脚地走到我的床前。
是沈知微。
她没有失踪，她只是像一个幽灵一样，重新潜回了我的身边。
她瘦得脱了相，眼窝深得吓人。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败。
“阿瑾......”
她跪在床边，声音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碰我的脸。
却在距离我几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不敢。
她怕弄脏了我。
“你来干什么？”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吐出这几个字。
沈知微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哭声。
“我来看看你。”
她沙哑着嗓音，卑微到了骨子里。
“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昏黄的壁灯下。
沈知微跪在地板上，像一个等待处刑的囚徒。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盯着我搭在床沿边，骨瘦如柴的手。
“周时晏瘫了。”
她用极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麻木的语气说道。
“晚姐被判了无期。”
“我在国内的所有产业，都变现捐给了红十字会，用的是你的名字。”
她慢慢抬起头，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阿瑾，我都处理好了。”
“他们得到了报应，我也得到了报应。”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恨我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
听着她细数着这些她以为能让我解恨的“成绩”。
心底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
“沈知微。”
我轻轻开口，声音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我不恨你。”
沈知微浑身猛地一震，眼底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光芒。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要扑过来抱我。
“阿瑾！你原谅我了对不对？你还是爱......”
“我也不爱你了。”
我平静地打断了她所有的幻想。
那道光芒在她眼底瞬间粉碎。
她僵在半空，表情凝固，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滑稽小丑。
“恨和爱，都是需要力气的。”
我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木纹。
“我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哪里还有力气去恨你？”
“你做这些事，折磨周时晏，变卖产业。”
“不过是为了减轻你自己心里的负罪感罢了。”
我转过头，目光毫无温度地落在她脸上。
“你在感动你自己，沈知微。”
“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这番话，就像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地将沈知微自以为是的深情和救赎，割得支离破碎。
她终于意识到。
比起歇斯底里的质问，比起痛彻心扉的仇恨。
这种彻底的无视和剥离，才是最致命的惩罚。
“不......不是的......”
她拼命地摇头，双手无措地在半空中挥舞，想要抓住点什么。
“阿瑾，你别这样对我，你骂我，你打我啊！”
她突然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几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是个**！我被猪油蒙了心！”
“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下辈子，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