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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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资料拉到自己面前，“我底子差，可能学得慢。”
“您不嫌弃的话，我从看财报开始。”
沈怀章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眼里那点疲惫，慢慢化开了。
“好。”
他声音有点哑，“爸教你。”
那之后一整周，我每天跟着沈怀章去公司。
我不懂的，就问。
会议记录我做得密密麻麻，酒店各项数据我背得滚瓜烂熟。
晚上回家，还抱着资料看到半夜。
沈怀章一把年纪，跑前跑后操持这么大的家业，身边却连个愿意听他讲生意的孩子都没有。
一周后的战略会上，我居然能顺着议程，问出几个不算外行的问题。
散会后，集团一位老总监还特意找沈怀章：“沈总这个小女儿，是块料子。”
“脑子活，肯踏实学。”
沈怀章那天回家，脚步都比平时轻。
这事传到沈疏月耳朵里，她在饭桌上淡淡评了一句。
“念安适应得真快。才几天，就把自己当沈家人了。”
我夹菜的手没停：“姐姐，我本来就是沈家人。”
沈砚白在一旁，忽然开口。
他顿了一下，“疏月，你不是一直说不想碰这些吗？”
“现在妹妹学，你倒有意见了。”
沈疏月的脸僵了一瞬。
“我没意见。”
她放下筷子，“我只是觉得，沾上这些，人会变俗。”
“那挺好。
”我笑，“反正我本来就俗。”
“爸的生意，总得有人替他分担。”
她没再接话。
可那顿饭，她几乎没怎么动筷。
程岚名下有一只艺术基金，当年专门为沈疏月设的。
她喜欢艺术史，程岚就给她搭了这个台子。
沈疏月始终不肯沾手，原话是：“艺术不该变成豪门贴金的工具。”
这话噎得程岚好几年没再提。
我翻档案时发现了这只空转的基金，主动接手。
砍掉那些几十万的高端画展，全部投到乡镇美育项目上。
给没美术老师的小学建画室、配画材。
本地媒体报道：“豪门基金转身，画笔送进山里。”
沈怀章难得在饭桌上夸我一句。
沈疏月搅着碗里的汤，轻飘飘地说：“她倒是很会利用资源。”
“把公益做成给自己贴金的工具。”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姐姐，资源不用，才是真浪费。”
我语气很平静，“这只基金空了好几年。”
“你嫌它俗，把它晾在那儿吃灰。我不嫌。我让它做点真事。”
“这中间的区别，姐姐分得清吗？”
沈疏月的手，停住了。
程岚第一次在她面前明确接话：“念安做得对。”
沈疏月抬眼看了程岚一眼。
程岚却没看她。
当天晚上，沈疏月破天荒敲了我的门。
“沈念安，你才回来多久。”
她声音绷着，“房间、耳坠、集团、基金......你一样一样地拿。”
“贪婪成这样，你就不怕吃相太难看？”
她终于忍不住，声音高了。
“沈念安，下周认亲宴，云城上上下下该来的人都会来。”
“你说，到时候你做的这些，刚回来就抢房间、抢职位、抢基金的\'事迹\'被他们知道了——”
“你觉得，那些人会怎么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