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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棠没有留下骨灰。
她生前签了遗体捐献书。
贺云州赶去医学院,工作人员只递给他一张回执。
“沈女士说,她治不起病。”
“就把身体留给以后学医的孩子。”
念安死死攥着回执。
“她就没给自己留点什么吗?”
工作人员想了想。
“她交代过,如果有剩余费用,替她买一束白色洋桔梗。”
“送去哪儿?”
“她母亲以前的裁缝铺。”
父女俩找到旧址时,那里已经成了便利店。
店员认出照片上的沈晚棠,拿出一个寄存的纸袋。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房屋**合同。
卖房款,正好是贺云州诊所收到的第一笔资金。
合同下面还压着一枚发黄的塑料圈。
那是贺云州穷得买不起戒指时,用输液管剪给她的。
贺云州握着塑料圈,手抖得厉害。
他这些年送过她珠宝。
却从没发现,她一样都没带走。
店员又取出一段监控。
画面里,沈晚棠疼得趴在桌上。
急救电话接通后,她却一直在说:
“先别通知我女儿。”
“她今天入职。”
“别耽误她。”
念安猛地关掉视频。
“别放了。”
她蹲在地上,哭得声音都哑了。
“她为什么不骂我?”
“她骂我一句也行。”
贺云州靠着墙,没有说话。
沈晚棠不是不恨。
她只是到死,都没舍得把恨留给女儿。
第二天,念安主动退出集团管理层。
董事会上有人劝她。
“这事不是你的错,你当年也是受害者。”
念安摇头。
“十五岁的我没有错。”
“二十三岁的我有。”
“我不能一边踩着她替我换来的前途,一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走上认亲宴的舞台。
当着所有媒体的面,重新播放完整监控。
“沈晚棠不是小偷。”
“她是我母亲。”
“是我亲手和她断了关系。”
台下无人说话。
她拿出断绝关系书,当众撕碎。
可碎纸落了一地。
死去的人,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