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他们来日方长,可那场阴差阳错的误会,让他亲手推开了她。
可直到昨晚,他才终于明白,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二十四个小时附身在死物上的压抑,加上这大半夜剧烈的情绪起伏,让陆照野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此刻在逼仄却安静的车厢里,无力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意识逐渐模糊,不知不觉在驾驶座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却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他当年冷着脸从林微桐身边走过时,她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
“嗡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将陆照野从梦魇中猛地拽了出来。
他紧紧皱眉,揉了揉剧痛的太阳穴,睁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车窗外,天已经大亮。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姜念初”的名字。
陆照野眼神微顿,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姜念初娇嗔明快的声音。
“今晚六点的盛世的周年晚宴不要忘了,你答应过陪我去的。”
“刚好我们再谈谈,把婚礼的具体日子和场地定下来。”
陆照野捏着眉心的手指微微一顿。
“好,我知道了。”
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很快就到了晚上,陆照野扶着姜念初,进了盛世的周年晚宴。
水晶吊灯将整个宴会厅照得流光溢彩,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
他面上挂着疏离得体的淡笑,可眼神始终游离。
“照野。”周俞端着一杯威士忌晃过来,目光在他和姜念初之间扫了一圈,欲言又止。
姜念初识趣地去和几个贵妇寒暄,周俞立刻凑上来压低声音。
“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你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周俞皱眉,“是不是还想着……”
陆照野没接话,转身走向露台。
夜风吹过来,带走了宴会厅里的酒气和香水味。
他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要点燃,周俞就跟了出来。
“到底怎么了?”周俞靠在旁边,难得正经地看着他。
陆照野没点烟,把烟盒攥在手心,沉默了很久。
周俞叹了口气,偏头看他,声音放得很轻。
“野哥,我问你一句,你别嫌我多嘴。”
陆照野没说话。
周俞盯着他的侧脸,一字一句地问。
“你后悔吗?”
夜风忽然大了些,吹得陆照野衬衫领口翻飞。
他垂着眼,指腹摩挲着烟盒的边缘。
“后悔什么?”他声音很淡。
周俞偏头看他,扯了下嘴角:“后悔联姻啊,反正你和姜念初也只是逢场作戏。”
陆照野没动。
周俞把酒杯放到栏杆上,语气难得正经:“林微桐又出现了,你确定还放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