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素琴和最后七名细作全部落网。
北狄安插在京城中的暗线被连根拔起。
兵部左侍郎供出多年传递军报的罪行。
梁姑姑也在证据面前承认,是她买通接生婆,将刚出生的绮罗偷走。
那场嫁衣阴谋终于真相大白。
绾绾没有在宫墙下变成一具无法辨认的焦尸。
昭宁也没有被带去北狄。
裴玄洗清通敌嫌疑,边境重新更换布防。
青荷和弟弟被昭宁送出宫,回乡与父母团聚。
桃枝虽然参与假扮公主,却是因为家人受到威胁。
她主动交代所知的据点,最后免去死罪,被送回原籍看管。
绮罗伤得很重。
太医说,那一刀再偏半寸,便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她昏迷了整整五日。
绾绾始终守在床边。
陆夫人不敢靠得太近,每日只把亲手熬的药放在门口。
第六日清晨,绮罗终于醒了。
她睁眼看见绾绾,第一句话却是:
“你怎么还在?”
绾绾红着眼笑。
“怕你醒了又被人骗走。”
绮罗没有笑。
可她也没有让绾绾离开。
她犯下的罪不能一笔勾销。
但她自幼被梁姑姑偷走、控制,又在最后关头毁掉边防图、救下青荷的弟弟,并协助抓住细作。
昭宁亲自为她求情。
最终,绮罗被免去死罪,留在京城接受看管,不得随意离开。
陆家想接她回去。
她没有答应。
她住进了陆家隔壁的一座小院。
陆夫人每天都会送饭。
她最初从来不吃。
后来有一天,空碗被放在了门外。
再后来,她愿意隔着门听陆父讲寻找她的那些年。
她没有立即原谅陆家。
却开始学着相信,自己并不是出生时就被所有人抛弃。
昭宁与裴玄的大婚推迟了三个月。
新的嫁衣仍由绾绾负责。
绾绾问我怕不怕。
我看着那片鲜艳的红色,仍会想起上一世宫墙下的焦尸。
可这一次,嫁衣上没有边防图。
没有火油。
也没有任何人需要穿着它去送死。
“我陪你一起绣。”
我拿起针线。
绾绾笑着撞了撞我的肩膀。
“那你可别再剪断我的腰带。”
大婚那日,昭宁穿着嫁衣走入太庙。
裴玄站在石阶下等她。
阳光落在金色凤纹上,再也没有燃起幽蓝的火焰。
绮罗没有参加婚礼。
可绾绾回到家时,在门口发现了一只木盒。
里面放着那只失而复得的银镯。
银镯已经被修好。
旁边还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新镯子。
绾绾拿着两只镯子,跑去敲隔壁的门。
过了很久,门才打开一道缝。
绮罗冷着脸伸出手。
“只戴今日。”
绾绾立刻把其中一只套上她的手腕。
姐妹二人腕上的月牙胎记,被银镯轻轻围住。
我站在旁边,鼻子忽然一酸。
上一世,三年后的北狄使团中,昭宁戴着绾绾的遗物。
我追着那只镯子寻找真相,却死在无人知晓的暗巷里。
这一世,银镯回到了主人手中。
绾绾活着。
昭宁活着。
就连本该成为棋子的绮罗,也终于有机会选择自己往后要走的路。
绾绾后来问我:
“你那日为什么知道我会死在宫墙下?”
我沉默许久,才告诉她: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梦里我没能拦住你。”
“我找了三年,也没能替你洗清冤屈。”
绾绾没有追问。
她伸手抱住我。
“可你这次拦住了。”
**在她肩上,眼泪落进她的衣领。
是啊。
这一次,我剪断了她的腰带。
陪她走进皇宫。
查清了两件嫁衣、两张面孔和一场筹谋十六年的阴谋。
上一世那座宫墙吞掉了绾绾的性命。
这一世,我们一起从宫门里走了出来。
身后没有焦尸,也没有烧毁的嫁衣。
只有晨光落在长街上。
绾绾一手牵着我,一手拉住仍有些不情愿的绮罗。
三个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
这一次,谁也没有被留下。